群臣臉上的震驚還未完全褪去,朱祁鈺已不容置疑地開始點將,敲定內閣人選。
“陳循,加華蓋殿大學士,領首輔銜。”
“于謙,加謹身殿大學士,為次輔。”
朱祁鈺選擇于謙只擔任次輔,主要考慮其還有兵部尚書的重任。
但他心裡有底,以于謙的秉性,若陳循這個首輔真敢弄出什麼么蛾子,于謙絕不會坐視不理。
接著是胡濙。這位歷經五朝的老臣,資歷擺在那裡,穩如泰山,朱祁鈺授其文華殿大學士。
不過老爺子年歲已高,朱祁鈺也不指望他處理多少具體事務,只要他在內閣坐鎮,本身就是一根定海神針,能讓內閣少些風波。
另一位重臣王直,身為吏部尚書,掌銓選大權,人稱“天官”,朱祁鈺便沒再讓他入閣,權勢過盛,並非好事。
至於于謙的兵部尚書之職,按理也不該入閣,可朱祁鈺就是信他——沒辦法,歷史早已證明,此人一顆赤心,只為大明。
王文則繼續留任東閣大學士。
隨後的人選,便讓殿內氣氛陡然一凝。
“徐有貞,晉文淵閣大學士。”
此言一齣,能明顯看到在場眾人臉上的表情變化。
徐有貞?
那個在奉天殿上鼓吹南遷,投機鑽營,反覆橫跳的小人,竟然也能一步登天,躋身這改制後權勢熏天的內閣?
陳循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抿了抿,眼中掠過一絲陰鷙。
前次朝會,正是被此人用禮法將他駁倒,這股難堪記憶瞬間湧上心頭。
強壓下不快,陳循心中冷笑:首輔之位在手,還愁日後收拾不了一個徐有貞?
“攝政王殿下!”于謙卻按捺不住,“徐有貞此前不過翰林侍講,資歷、功績皆淺,驟然入閣,恐難服眾,亦恐其力有不逮!”
朱祁鈺早有預料,從書架上取出幾冊書卷,輕放在案上。“於少保(因北京保衛戰功加銜,從一品)且看。”
眾人望去,是幾本《四書章句集註》之類的基礎教材,封面上卻多了一行行奇特的符號。
“這些典籍,由徐有貞主持,重新編撰,加註了拼音。”朱祁鈺解釋道:“此物用於啟蒙,事半功倍,於文教一途,功莫大焉。這些時日他協理忠烈祠諸事,也算勤勉。本王觀其人,並非不堪一用。”
拼音這東西,在場重臣們多少有所耳聞,畢竟這是攝政王用來教授小皇帝認字的“秘法”,私下也曾好奇探究過一二。
如此說來,徐有貞在文教上,倒確實立了一功。
不過朱祁鈺提拔徐有貞入閣,真正的考量遠卻不在此。
于謙固然忠誠,可正因這份忠誠是獻給整個大明的,在內閣中便未必事事與他這個攝政王同心。
徐有貞則不同,此人一看便是天生的投機者,此番破格提拔,無異於雪中送炭。
朱祁鈺篤信,徐有貞必會“投桃報李”,內閣中但凡有些風吹草動,此人定會第一時間來通風報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