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終究說不出“王莽”二字,只覺得那名字都帶著不祥。
朱祁鈺端著茶杯,抬眼看向汪氏,見她眼底滿是真切的擔憂,心中那點被王越挑起的陰霾倒是散了幾分。
他忽然展顏一笑,那笑容在燭光下顯得輕鬆,彷彿此前之事從未發生:“放心,王妃,你男人我是那種人麼。我要真存了那份心思,我特喵的就是狗!”
汪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粗鄙誓言弄得一愣,隨即又好氣又好笑,嗔怪地白了他一眼:“王爺!淨說些混話……”
看朱祁鈺神情確是渾不在意,她才真正放下心來,看來那狂生的話,並未在王爺心裡紮根。
翌日清晨,王府內院。冬日的暖陽透過窗欞,懶洋洋地灑在鋪設著錦墊的矮榻上。
朱見深用完早膳,就過來拽著朱祁鈺的袖子搖晃:“王叔,王叔!今兒個還出去玩嘛!上元節還沒過完呢!”
汪氏正色道:“陛下,昨日已是盡興。如今佳節已過,自當收心向學。功課不可荒廢。”
讀書果然是個鬧心的事情,還記得朱見深最初認字的時候,那可是很歡喜的。
現在麼,他也把小嘴撅得老高,試圖討價還價,“那些字我都認得了,以後學也是一樣的!”
朱朱祁鈺放下手中剛拿起的文書,一本正經地板起臉:“那可不行。就是因為你讀書少,昨晚的燈謎,你是一個都沒猜出來。”
朱見深眼珠一轉,咯咯笑道:“王叔!你昨日也沒猜出來啊!”
朱祁鈺被戳破,絲毫不惱,反而哈哈一笑,順勢攬過小傢伙的肩膀:“所以啊,王叔和你一樣,都是吃了讀書少的虧!來來來,今日咱們叔侄共勉!”
朱見深已經認字,接下來就要學習,嗯,皇明祖訓。
那本厚厚的《皇明祖訓》剛被內侍捧上來,朱見深的小臉就皺成了苦瓜。
朱祁鈺自己看著那一條條“聖諭”、“祖制”,也覺得腦仁兒嗡嗡作響,彷彿回到了前世被甲方條款支配的恐懼。
等汪氏帶著點心過來時,《皇明祖訓》被推到角落,這兩叔侄大頭小頭湊在一起,正捧著一本線裝書,看得津津有味。
汪氏走近一瞧,那書封上赫然寫著《江湖豪客傳》!(水滸傳的一部分)
其中內容,正是那膾炙人口的“武十回”——武松景陽岡打虎、鬥殺西門慶、醉打蔣門神……行文潑辣,情節跌宕,比那板著臉訓人的《皇明祖訓》不知有趣多少倍。
“……說時遲那時快,武行者提起那醋缽兒大小拳頭,只一拳,便打得那西門慶眼稜縫裂,烏珠迸出!”朱祁鈺講得繪聲繪色,還比劃了個出拳的姿勢。
朱見深激動得臉蛋通紅,脫口而出:“王叔!要是那潘金蓮害你,我也像武松一樣,給你報仇!”
小傢伙說著,還學著武松的樣子,奶聲奶氣地“嘿哈”揮了兩下小拳頭,彷彿真要去揍那“西門慶”。
“陛下!”汪氏嚇了一跳,差點打翻手中的點心碟子。“這話可說不得!打打殺殺,成何體統!”
她轉向朱祁鈺,柳眉微蹙,帶著嗔怪:“王爺!您怎麼……怎麼能給陛下看這些市井話本,而且還是這等禁書?陛下乃萬乘之尊,當習聖賢經典,明禮義廉恥才是正理!”
這話確實在理,在這大明,四書五經、先賢典籍才是根本。
不學這些,日後朝堂之上,大臣們引經據典,奏對之間暗藏機鋒,皇帝若連對方罵自己用的是哪個典故都聽不出,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?
朱祁鈺心裡也明白這個道理,只是讓他親自去啃那些佶屈聱牙的“子曰詩云”,實在提不起半點興致,想想就頭大。
腦中靈光一閃——那個三元及第的考神,翰林院侍讀商輅!這不就是現成的最佳人選麼?
。過不適合再,握把來他由,衡平個這。子呆書的腐迂個學能不但,學要西東的家儒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