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個瘋狂的瓦剌兵,無意間闖入了朱祁鎮的帳篷,舉刀便要砍下。
朱祁鎮嚇得魂飛魄散,僵在原地。
袁彬不得不與之搏鬥,而哈銘正是趁著這個機會,將朱見鴻給抱走了。
袁彬道:“大汗,請您務必奪回巴特爾。他是皇上的骨血,體內流著黃金家族的血脈,對您亦有用處。”
“不必你說,本汗知道。”
也先剛稍平靜,幾名親衛又抬來一具屍體。
屍體身著優質鐵扎甲,外罩紅色開襟錦緞袍,尤其那頂尖盔上還豎著豔紅的馬鬃。
“阿失……”
也先低頭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,心中竟沒有想象中的暴怒,只有麻木和疲憊。
土木堡大勝後的意氣風發,北京城下的折戟沉沙。
紅鹽池的炮火轟鳴,伯顏與卯那孩的殘忍背叛。
一連串的打擊如同重錘,早已將他的心神砸得搖搖欲墜。
兒子的死,不過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,帶來的不是新的憤怒,而是更深沉的虛無。
他揮了揮手,聲音幾乎聽不出情緒:“抬下去吧……找個地方,按規矩葬了。讓還能動的人抓緊時間休息,餵飽戰馬,天一亮……我們就離開河套。”
這豐饒的河套,對也先來說,只剩下恥辱與傷痛,他一刻也不想多待。
然而,事情總會沿著最壞的情況發生。
這邊還沒有來得及收拾,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,臉上寫滿了驚惶:
“大汗!不好了!東面……東面發現明軍騎兵!看旗號是石亨的部隊,人數約有四五千騎,正朝著我們營地直撲過來!”
“石亨?!”
“他怎麼可能在這裡?!”
剛剛才稍有平復的營地瞬間炸開了鍋,頭人們臉色煞白,紛紛圍攏過來。
“大汗!快走!”一個部落首領急聲道,“咱們趕了一天的路,人馬俱疲,不是明軍的對手。”
“對!趁他們還沒合圍,分散突圍,總能跑出去一些!”另一個頭人附和。
絕望的情緒如同蔓延開,頭人們的第一反應就是逃,遠離石亨這柄鋒利的屠刀。
“逃?往哪裡逃?!”也先猛地抬起頭,那麻木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,像被逼到絕境的頭狼。
“我們的人馬從磴口逃到這裡,趕了一整天路,人和馬都只剩一口氣!現在掉頭就跑,馬力不濟、陣型散亂,就是一群等著被石亨追砍的羔羊!”
他強撐著站起來,目光掃過一眾驚慌失措的頭人:“只有頂上去!趁他現在只有五千人,我們還有兩萬多戰士,就算再疲憊,堆也能堆死他!”
“必須把他打疼,打退!讓他不敢輕易咬上來,我們才能爭得一線生機,整頓隊伍撤離!現在逃,死得更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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