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胤德顯然對此已司空見慣,毫不意外地接過。
仔細核對了票面金額、密押與印鑑,滿意地點點頭:“好,無誤。如今這會票確是方便,莫說你們這般大宗稅款,便是許多尋常海商,也多用此物,輕便穩妥,省卻了搬運金銀的繁瑣和風險。”
他這話似對徐永寧說,也似在感慨這新事物推廣之快。
已深得鉅商大賈們信任,將之視同真金白銀。
徐永寧微笑頷首,他對此更為了解,現在這大明銀行的會票,在各大省府都算是推廣開了。
不知多少錢莊銀號,也因此關門歇業。
一切手續辦妥,張胤德拱手:“小公爺,一路順風,代下官向魏國公爺問安!”
“承張提舉吉言,一定帶到。”徐永寧朗聲一笑,轉身便帶著如釋重負的李泰,踏著跳板,步伐穩健地登上了那艘福船。
船隊緩緩駛離天津港,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出身國公府,見慣了大場面的徐永寧也感到一陣心潮澎湃。
海天相接之處,桅杆如林,帆影蔽空。
官方西洋公司的船隊便有六七百艘,按照規制序列排開,浩浩蕩蕩,延綿至海平線之外。
而這還僅僅是官船,周遭更有不可勝數的民間商船。
大大小小,或緊隨官船隊之後,或自成小隊。
如同百川歸海,匯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洪流,向著東方湧去。
千船競發,萬帆鼓盪,劈波斬浪的轟鳴與海風呼嘯交織在一起,奏響了一曲帝國開拓遠洋的磅礴樂章。
徐永寧立在船頭,目光卻越過這喧騰的船海,牢牢鎖定了航行在最前方的那十餘艘高大戰船。
它們船體更為修長堅固,甲板上炮窗密佈,桅杆上懸掛著大明水師的旌旗在風中飛舞,於萬帆之中透出一股凜然的威嚴。
望著它們破浪前行的雄姿,徐永寧不禁心馳神往。
他想起了成國公,大明海軍總司令,執掌大明最精銳的寶船艦隊。
眼前這些戰艦雖已是雄健,但比起傳聞中“巍如山嶽、浮動殿堂”的寶船鉅艦,恐怕仍遜色不少。
“也不知那真正的寶船,該是何等的雄偉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心中湧起一股熾熱,
“若能有朝一日如成國公那般,統帥帝國的無敵艦隊,旌旗所指,四海賓服,橫行萬里波濤,為大明博取不世功業,方不負平生之志!”
念及此,心底一陣嘆息:“而不是像如今這般,隱匿於商船之中,行這等違禁犯科的勾當。”
船隊一路東行,藉助初冬時節偶爾出現的有利風勢,航行頗為順利。
數日後,船隊抵達濟州島以西海域。
在這裡,龐大的船隊迎來了分別的時刻。
一聲號炮響起,旗語翻飛。
龐大的船隊如同熟練分流的巨鯨群,緩緩一分為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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