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錦衣衛當日不是搶走了屍首?”
“天爺!難道剛才戲裡的神蹟是真的?”
百姓們驚疑不定,有人甚至真的開始相信有天帝顯靈。
劉文翰如遭雷擊,目瞪口呆地看著臺上那個被于冕扶著的“死人”。
當日,宣佈陳苦根已死的,正是他于冕。
劉文翰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,猛地指向于冕,聲音尖利:
“于冕,你那日是在欺瞞打擊愛,原來你早就知道他還沒死,故意謊報死訊。難怪錦衣衛搶屍你毫不阻攔,難怪邀你聯名彈劾京營,你百般推脫!”
劉文翰猜得八九不離十。
那日于冕親眼見季修下手,又見劉文翰迫不及待上前補刀,心中疑雲大起。
他當即宣稱陳苦根已死,穩住劉文翰等還想下黑手之人,隨後他將發現告知錦衣衛小旗餘寒。
餘寒當機立斷,讓手下搶奪“屍體”,以最快速度將只剩最後一口氣的陳苦根,送往了阜成門外的醫學院。
也合該陳苦根命不該絕。
這兩年,醫學院的錢英帶著弟子,頂著“邪魔外道”的罵名,搞了不少人體解剖和外科手術的實驗。
雖說是摸著石頭過河,竟也真積累了些許救治致命傷的經驗。
一番驚心動魄的搶救,硬是把陳苦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,這才有了今日承天門前這“死而復生”的一幕!
于冕面對劉文翰的指責,神色平靜,只是冷冷地看著他,那目光彷彿在說:是又如何?你待怎樣?
大戲從戲臺延伸到現實,不少百姓也已經明白了。
戲中反派,那白面書生,分明就是眼前氣急敗壞的劉文翰。
此刻午時剛過,太陽還在天頂,雖是冬日,卻也有幾分熱意。
無數道目光如針似箭,從四面八方刺來,加之四周曲曲聲不絕,劉文翰面如死灰,渾身發顫。
那些原本還跪著的學子,當下也算明白了原委,他們的一腔熱血,竟被劉文翰如此利用。
既然劉文翰是那戲中書生,則李洪亮自然便是那幕後設局的官員。
臺上,于冕轉述著陳苦根的證詞,將當日細節一一道來。
李洪亮到底是宦海沉浮十幾年的御史,心知此刻已是生死關頭。
幾個箭步衝上戲臺,對著未死的陳苦根,朝于冕厲聲喝道:“於賢侄,你糊塗!這丘八之言,豈能輕信!”
再轉身面對臺下的吃瓜群眾,揚聲辯白:“這京營丘八,口口聲聲說是他表兄季修之過。”
“可那季修現在何處?”他的目光在百姓間來回掃視,繼續道:“現在所言一切,皆是這丘八的片面之詞,反正那季修不知所在,死無對證,自然任他編排!”
“那日,錦衣衛將這丘八救走,定與其竄謀,用此番言語來欺騙於公子。於公子心地純善,不諳兵痞之惡,一時不察,才被其利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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