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起來,國子監乃國家育才之重地,太祖太宗朝時,是何等輝煌,出過多少能臣幹吏?”
“怎麼到了如今,竟成了這般模樣?藏汙納垢,良莠不齊,盡出些不通實務、不辨是非的酸腐書生!”
他頓了頓,直接道出心中安排:“李侃那邊土地清丈,大概還需半年左右。待其完畢,就讓他轉任國子監祭酒。”
此言一齣,在場眾人皆是一怔。
李侃這柄查稅清丈的“尖刀”,竟要調去管國子監?
這小子升官速度,也著實夠快。
幾年前還只是宛平知縣,歷經稅課司、清丈司,轉眼就要升任從三品的國子監祭酒了。
不過細細一想,雖升遷迅疾,卻也並非無跡可循。
商稅整頓、土地清丈,為朝廷開闢無數財源,如此重賞,倒也合理。
唯一令人擔憂的是,此人辦事雖利落,可教書育人……他能勝任麼?
如今的國子監內,其監生可謂是魚龍混雜。
有從地方官學選拔而來的優異生員,他們是憑真才實學獲得入監資格的佼佼者,是科舉正途上的潛力股。
也有如劉文翰那般,已中舉人卻在會試中落第,暫棲國子監以備下一科的學子。
這兩類人,目標明確,心向科場,指望著一朝金榜題名,步入仕途清流,算是監生中尚有進取之心與真才實學者。
然而,國子監內還有另外兩種更為龐大的存在,也是導致監內風氣日漸頹靡的根源。
一種是“捐監生”,乃富戶豪商之家透過向朝廷捐獻一定錢糧,為子弟換取一個監生身份和功名。
另一種則是“恩廕監生”,憑藉父祖的官位功勳得以恩蔭入監。
在場幾位重臣家中,或多或少都有這樣的子侄。
這些人掛著監生的名頭,實則由朝廷供養,既省了家中費用,又能混個資歷。
日後靠著家族餘蔭,在朝廷謀個閒散官職,繼續安穩度日。
他們志不在學問,不過藉此身份作為晉身之階或庇護之所。
平日裡在監內混跡,不僅無心向學,甚至相互攀比,帶壞了整個國子監的學風,空耗著朝廷的錢糧。
朱祁鈺將他們的神色盡收眼底,面上卻不動聲色:“李侃過來還需時日,這半年,便是國子監改革的過渡期。在這期間,於京師附近,另設一處進學館。”
“此後,凡還想專心科舉的監生,無論是生員還是落第舉人,都不必再留在國子監了,統統遷往進學館備考。”
“進學館由禮部協管,但一應開銷,諸如住宿、飲食、聘請講師等費用,皆由入館舉人自行承擔。”
他們有著舉人身份,一個個的又不缺錢,幹嘛還要浪費國庫的銀子。
朱祁鈺繼續說道:“自然,也有好處。朝廷會協調一些有閒、有學的大臣前去講學。”
當然,品級越高、學問越好的大臣,‘課時費’自然也越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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