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見公昔日所歷之海,所撫之民,公之偉績,猶在眼前。”
“今日朱儀此行,正是為繼公之遺志,復通萬邦之好,再續華夏海途!公之精神,與我等同在!”
這一祭,簡短卻極具分量。
它將當下行動與永樂朝的輝煌歷史緊密相連,昭示著大明重返南洋、繼承正統、光耀海疆的堅定決心。
鄭和之事蹟在南洋流傳深遠,此祭一齣,更如金石擲地,宣告了大明不容置疑的意志與傳承。
三祭禮成,暮色已深,海風裹挾著未散的香火氣息,徐徐拂過人群。
朱儀轉身,面對諸使,朗聲道:“禮成!願自今而後,海不揚波,商旅暢行,諸邦永續和睦!”
“願海不揚波,商旅暢行,諸邦永續和睦!”眾人齊聲應和,聲震海天。
祭祀的餘韻尚在海風中繚繞,迎賓館前的空地上已燃起數堆篝火,將漸深的暮色驅散。
舞獅的隊伍在鑼鼓聲中翻騰跳躍,色彩斑斕的獅身在火光映照下更顯靈動。
諸國使節圍坐四周,面前擺滿了來自大明的各色點心和南洋的鮮果美酒。
人人臉上都帶著輕鬆的笑意,唯獨暹羅使節披耶·索拉披尼眉宇間隱有憂色。
朱儀已換回緋色蟒袍,坐於主位,正與身旁的施濟民低聲交談。
偶爾舉杯向下方致意,目光卻似不經意地掃過全場,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。
舞獅暫歇,樂聲轉為悠揚的絲竹。
披耶·索拉披尼終於按捺不住,端著酒杯起身,走到朱儀席前,深深一禮。
“成國公,今日三祭,氣象莊嚴,令人心折。大明重返南洋,實乃萬千生靈之福。”
他先奉承一句,話鋒隨即一轉,語氣帶上了幾分懇切與苦澀,
“只是……國公爺適才言道,要以和為貴,各信其道。此言大善,然則樹欲靜而風不止啊。”
朱儀抬眸,笑容溫和:“披耶使者何出此言?”
“國公爺有所不知,”
披耶·索拉披尼壓低聲音,臉上露出憤懣之色,“那滿剌加及其信奉之回回教派,近年來行事愈發霸道。”
“不僅在海上屢有爭端,更時常遣人入我暹羅境內,強逼佛寺改宗,騷擾信眾。其心……恐怕並非止於滿剌加一隅。”
“長此以往,南洋恐無寧日!今日曼蘇爾王子態度,國公爺也見到了……”
他偷眼觀察朱儀神色,見對方依舊含笑不語,只是指尖輕輕摩挲著酒杯邊緣,心中更急,忍不住道:
“天朝既以南洋秩序為己任,何不……何不借此機會,稍施懲戒,以儆效尤?如此,既可彰顯大明威嚴,亦可保諸邦長久安寧!”
朱儀聞言,臉上笑容收斂幾分,正色道:“披耶使者,此言差矣。我大明乃禮儀之邦,行事最重規矩法度。”
“滿剌加縱有不是,終究未曾越界。若無正當名目,我王師豈可妄動干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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