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在內地的田產、宅院、鋪面全要發賣,打造海船、採購糧食、藥材、布匹、鐵器……
裡裡外外,不知盤活了多少行當,讓多少人今年過了個肥年。
對這樣的王爺,京師百姓可是喜歡得緊,巴不得再多來幾個。
至於像秦王那樣死守封地一毛不拔的,自然惹人厭煩。
民心向背,有時就是這麼樸實無華。
誰能讓大家夥兒掙著錢,過上好日子,誰就是好人。
文淵閣內,幾位閣老捧著新出的《徐氏文報》,關於“降等襲爵”的討論也同樣熱烈。
徐有貞看著報紙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山羊鬍子一翹一翹的,內心的震驚簡直無以復加。
‘這…這朱祁鈺是唱的哪一齣?’
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,‘一直以來的改革,攬權,清除異己,不都是在為篡位鋪路嗎?’
‘我還指望著哪天他黃袍加身,好混個從龍之功……怎麼突然就自斷臂膀,宣佈降等了?這不合常理啊!’
他此前所有的政治投資和投機算盤,幾乎都建立在朱祁鈺必將稱帝的預判上。
這一下,差點把他CPU給乾燒了。
陳循瞥見他臉上那不斷變幻的神色,慢悠悠地問道:“徐閣老,攝政王殿下此舉,深謀遠慮,有何不妥嗎?”
“妥!太妥了!”徐有貞一個激靈,連忙擠出笑容:
“攝政王公忠體國,甘願自降身份以減輕朝廷負擔,實乃我等臣工之楷模,天下宗室之表率!下官是深感敬佩,五體投地!”
他嘴上說得漂亮,心裡卻已經開始飛快地撥弄起新的小算盤:
‘看來這朱祁鈺是真沒打算坐上那個位置,那我之前豈不是押錯了寶?’
‘不行,得趕緊和小皇帝拉近關係,將來能不能擠掉陳循當上首輔,說不定還真得靠這位小陛下……’
他生怕被人看穿心思,趕緊轉移話題,扭頭對另一邊的王文說道:
“王閣老,說起來,還沒恭喜你呢。令侄王智傑此次可是露了大臉了,他的問題居然被陛下拿去教育諸王,真是後生可畏啊!”
王文聞言,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得意,卻又故作謙虛地擺擺手:
“徐閣老謬讚了,謬讚了。我家那小子,不過是在數算方面稍有天賦罷了,當不得如此盛譽,當不得啊!”
他那個侄子王智傑,以前在家族裡是出了名的廢物。
四書五經讀不進去,連個童生都考不上,就只能塞進國子監,準備讓他就這樣混一輩子。
誰承想,國子監這麼一改革,居然把他這塊埋沒在八股文章裡的“數算奇才”給刨了出來!
他提出的數算難題,不僅被皇帝拿去考校諸王。
聽說攝政王還親自將他召入王府,與陛下一起討論了小半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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