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驟然拿下,必致府衙、衛所動盪,於賑災大局有百害而無一利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非常之時,行非常之事。這筆賬,先給他們記下。待關中災情緩解,百姓安定之後,再清算不遲。”
陳鎰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頹然坐下。
他明白于謙說得在理,只是心裡那股御史的勁兒一時半會兒拗不過來。
“也罷……就依於少保之言。不過,本官會立即上書攝政王,將此事原原本本奏明。”
“理當如此。”于謙點點頭,然後看向趙小六,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緩和。
“趙小旗,此次你和你手下弟兄立了功,本官會記下。辛苦了,先下去休息吧。”
“謝大人!卑職告退!”趙小六無甚表情,恭敬地退了出去。
剛出衙門,一個手下就湊過來,遞上一封密封的信函:“頭兒,秦王府剛送來的。”
趙小六拆開一看,是秦王朱公錫的親筆,字跡潦草,透著股急不可耐。
信裡先是誇了他幾句,然後拐彎抹角地提出,希望他能從錢藍之口中,打探一下朝廷此前制定的詳細賑災計劃。
趙小六捏著信紙,眼珠轉了轉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“嘖,這是試探我來了。”
他思索片刻,對下屬吩咐道:“你先回去,就跟秦王說,這事過幾日便會有結果。”
兩日後,趙小六便再次找上于謙,表示前日審問的結果,或可還有錯漏。
於是,他便又得到去見錢藍之的機會。
陰森潮溼的牢房裡,昔日威風八面的西安知府錢藍之,如今頹唐如槁木死灰。
他看上去對什麼都失去了興致,與行屍走肉無異。
牢門被人開啟,他也無動於衷。
直到,他聽得一個刻在靈魂裡面的聲音:“你們都先下去吧,我來同知府大人好好聊一聊。”
無神的眼睛立馬驟然睜大,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,口中支支吾吾的:“趙,趙,趙……”
“嗯。”趙小六拖過一把凳子,隨意的坐在他身邊。
“不錯,是我。”
錢藍之猛地縮向牆角,用血跡斑斑的手臂緊緊抱住自己:“你又來做什麼?”
“我全招了,真的全招了!銀子、地契、古董……一點沒敢藏啊!求您高抬貴手,別再……”
看起來,前些日錦衣衛的手段,在這位支付大人的心中,確實是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
趙小六故作嚴肅地審視了他一番,才慢悠悠地道:“錢大人,別緊張,今日不用刑。”
“只是擔心你還有什麼細節忘了說……比如,朝廷之前下發的,那份關於賑災安排的公文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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