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麼多東西,不管何種方式運輸,總該留下些痕跡。
光這一項,就說明此次劫匪之不凡。
所以,就算讓衛所立刻出兵,要找到他們,然後剿滅,再奪回糧食。
這其中的耗時,也非一兩日能行。
“還有最後一點,”于謙壓低聲音,神色凝重,“我查到鳳翔衛所的問題,恐怕不限於這一府。”
“現在若讓衛所動起來,證據鏈一斷,再想抓他們的尾巴就難了!”
陳鎰一聽,心裡那叫一個憋屈,活像喉嚨裡卡了濃痰,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。
得,衛所是指望不上了。
他只好扭頭對林知府道:“去!找府裡那些富戶借糧,在新糧食到來之前,先頂上幾日。”
林良文一張臉瞬間皺成了風乾的苦瓜,腰彎得快要對摺:“撫臺明鑑……下官、下官早就在借了……”
他低著頭,眼神躲閃,聲音越說越小:“可各家都說沒有餘糧。他們對朝廷……咳咳,那個,也不是多信任,實在不願借啊。”
“不願?”陳鎰像是聽到了全天下最離譜的笑話,當場氣笑了。
“嗬!本撫臺好聲好氣跟他們講道理,他們倒端起架子來了?”
他袖子一甩,氣勢全開:“告訴他們,沒什麼願不願的!現在是借也得借,不借也得借!”
“常言道,抄家的縣令,滅門的府尹!本撫臺倒要看看,是他們脖子硬,還是朝廷的王法硬!”
林良文一聽這殺氣騰騰的話,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,慌忙勸道:
“撫臺大人,慎重,慎重啊!這些人家,族中多有子弟為官,盤根錯節,若是強行……”
陳鎰看著他這副急於撇清干係的模樣,氣得牙根發癢。
這知府,分明是怕擔責任,提前把困難擺出來,萬一將來出了岔子,好方便他甩鍋!
但他陳鎰行得正坐得直,豈會怕這個?
本官是為了關中百萬生靈,為了朝廷賑災大計!
就算手段激烈些,行事有虧,那又怎樣?
他當即把胸口拍得砰砰響:“你只管放手去借!”
“天塌下來有本官頂著!十日,就十日!西安府的新糧必到!到時候連本帶利還給他們,絕不讓你的父母官難做!”
有了陳鎰的保證,還有于謙的見證,林良文明白,日後就算真出了事,自己也能當個不粘鍋。
他當即拱手,語氣積極了不少:“是,撫臺大人,下官這就……”
當此之時,門外一聲高亢的通傳,聲震屋瓦:“報——法門寺慧明長老,求見撫臺大人!”
這一嗓子,中氣十足,生生把林良文給喊定在了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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