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非有王捷接應,我這條命,還有這百餘弟兄,都要葬送在這異國他鄉。”
就在這時,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
李泰挪了過來,他謹慎地環顧四周,確認近處無人,才壓低聲音,帶著一絲驚悸道:“小公爺……那些倭人身上的鎧甲……”
徐永寧臉色驟然一寒,如同被冰冷的針刺了一下。
他緩緩點頭,從牙縫裡擠出聲音:“嗯,我看見了。那是……我定國公府賣出來的甲。”
“這……”李泰倒吸一口涼氣,後面的話哽在喉頭,不敢再說。
此事牽扯太大,他只能眼巴巴望著徐永寧,指望這位小公爺能有辦法將這天大的窟窿遮掩過去。
徐永寧卻沒有看他,目光死死盯著虛無的黑暗,彷彿能穿透它,看到那些穿著明制扎甲的“天龍眾”。
一股比戰敗更強烈的屈辱和悔恨,正啃噬著他的心。
當初就曾極力反對定國公此舉,可最終,他甚至幫忙遮掩了貨物行蹤。
徐永寧猶豫片刻,心中已有決斷。
孝道當前,此等大錯,只能暫且隱下。
待父親百年之後,便向攝政王坦白此事,是削爵還是問罪,皆一力承擔。
他不由長嘆,“為了這點銀子,我定國公府...”
李泰聞言,嚇得魂飛魄散,連忙道:“小公爺慎言吶!”
說罷又是左右檢視,見四周依然無人,這才稍稍安心。
此前他以為傍上了定國公府,做這等事情自有高個子頂著,絕不會出事。
但現在,這些甲冑已公然出現在兩軍陣前,被無數雙眼睛看見。
若是被人追查出來,這甲就是他李泰藉著定國公府的牌子運來的。
售賣軍國重器給倭人,一旦坐實,那就是誅九族的大罪。
此刻的李泰是真的怕了,只想求徐永寧想辦法將此事抹平。
徐永寧瞥了他一眼,似是回憶起什麼,忽然問道:“你可知道雲中府同知王越?”
李泰一愣,不解為何突然扯到那麼遠的人。
他對這個經常領兵的文官略有耳聞,於是點頭道:“曾聽說過,小公爺為何提他?”
徐永寧道:
“當初他還只是個舉人時,曾力主大力發展商業。攝政王殿下便對他說,商業是該發展,但也一定要嚴加管控,不可任由其野蠻生長。否則,利慾薰心之下,人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,何況忠君愛國?”
此話一齣,李泰便明白了徐永寧的所指,羞愧地低下頭:
“我……我一開始也沒想過會出這麼大的紕漏,我就只想賺點錢而已,怎麼……怎麼就一不小心扯上這要命的生意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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