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,他將一份抄錄的檄文高高呈上。
細川勝元起身,越過野村,一把奪過檄文。
只掃了幾眼,臉色便沉了下來。
京極,赤松等大名連忙湊過去,只看一眼,無不駭然。
那檄文言辭酷烈,不僅將細川氏定為悖逆,更明言:“凡助細川氏之逆黨者,無論軍民,不分老幼,天兵所至,盡屠之!”
連兵力部署、進軍路線都公然列於其上,囂張至極。
赤松則尚的聲音微微發顫:“不論男女老少,盡屠之?明人……竟敢行此絕戶之計?”
野村信繁額上已見冷汗。
他仔細又讀了一遍,這支南下的偏師,首要威脅的正是他的領地。
他急聲道:“細川殿,若真如檄文所說,行此盡屠暴行,我的領民、我的城池……一切就都完了!”
京極高數見狀,冷聲開口:“野村殿稍安勿躁。此等酷烈之言,不過是虛張聲勢,意在動搖我軍心。山名、一色所求,無非土地與人口。若真將沿途屠戮一空,得一片白地,於他們有何益處?”
“我賭不起!”野村都快急哭了,“我僅此一城之地,若有閃失,便全完了!那赤夜叉徐永寧在堺港的作為,諸位又不是不知?此人膽大妄為,行事酷烈!若他一意孤行……”
他說到此處,再難自抑,轉向細川勝元:“細川殿,請允我領兵回防!”
京極高數怒道:“你不過數百武士,即便回防,又如何抵擋萬人大軍?”
野村默然不語,殿內眾人卻瞬間明瞭。
他並非真要回防,而是想借此與細川氏切割,以換取領地不被屠戮。
帳內其他領地同樣受到威脅,或被波及的大名也紛紛騷動起來,附議之聲不絕於耳。
“夠了!”
細川勝元一聲大喝,將嘈雜之聲鎮壓。
京極高數連忙道:“他們絕不敢行盡屠之事,否則何以立足?此舉無非是想逼我們出城決戰。”
赤松則尚反問:“是又如何?我們敢賭嗎?”他看向野村等人,“他們敢賭嗎?”
京極一時語塞。
細川勝元踱步回主位,重新正坐,緩緩開口:
“依我看,這反而是個機會。他們此舉,意在逼我決戰。但也正因分兵,其戰力大減,我軍取勝之機反而更大。”
赤松道:“細川殿,若我們出城決戰,那支偏師必會北上,意圖合圍我軍主力。”
細川勝元點頭:“故而決戰貴在神速。只要擊潰西軍主力,任他有何陰謀,皆成泡影。”
他隨即環視野村等人,聲音轉沉:“諸位意下如何?是欲脫離東軍,回去守著一畝三分地;還是隨我一道,擊潰西軍,博取更大功業?”
“若選擇離去,我細川勝元絕不阻攔。但請諸位想清楚,今日你們能為了保全領地而背棄盟約,來日西軍兵臨城下時,又有誰會來救援一個孤立無援的叛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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