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名彥八郎!”山名宗全猛地一拍案几,鬚髮皆張,“你這吃裡扒外的狗東西!你看看你身上流的是誰的血,忘了你也是個倭人了嗎?”
一色教親也面帶寒霜,陰惻惻地道:“我等對大明一片赤誠,此心天地可鑑,將首功奉予天朝乃是至誠之舉!你竟敢在此挑撥離間,到底是何居心?”
“就是!明國貴人莫要聽信這小人讒言!”
“你這倭人,還穿著明人服飾,到底心向哪邊?”
一時間,所有大名皆心照不宣,將矛頭齊指八郎。
明國人終究是外人,這破城害民的罪責,該由他們去承擔,難不成要自己人來背這口黑鍋?
八郎被這千夫所指的聲勢嚇得臉色發白,不自覺地縮起身子向後退去。
目光惶惶,下意識投向上首的徐承宗,滿是無助與求援。
“夠了!”
一聲沉喝如同驚雷,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。
只見魏國公徐承宗不知何時已站起身,面色沉靜,不怒自威。
滿殿大名、領主頓時噤聲,齊齊望向他。
山名宗全深吸一口氣,勉強擠出笑容解釋道:“魏國公爺明鑑,我等絕非是想讓上國承擔罪責,實在是……是一片誠心,欲將這無上榮光奉獻於大明。”
徐承宗目光緩緩掃過眾人,嘴角微揚,輕笑道:“你們的心思,本國公自然明白的。”
“不過麼。”他又緩緩坐下。
唉,這倭國的榻榻米坐著就是不習慣,可這行軍打仗,又沒甚條件弄些高桌大椅來。
“我大明乃是仁義之師,本次同你們會盟於此,也是為了維護你倭國正統,剷除細川氏這個謀逆之賊。”
“強攻京都,致使生靈塗炭,絕非我大明所願。”
山名宗全聽罷,目光狠狠剜向八郎,臉上怒意更盛,幾欲將其生吞活剝。
在他眼中,徐承宗之所以婉拒攻城,定是受了八郎那番“告密”的攪擾,也不願接下那屠城的惡名。
此時,徐永寧從容接話:“兵法有云:攻心為上,攻城為下。欲取京都,未必非強攻不可。”
一色教親不由發問:“那細川氏掌權多年,心志堅韌,豈是攻心所能動搖?他怎會甘願放棄京都,將手中權勢拱手讓人?”
徐永寧與徐承宗對視一眼,微微一笑:“在我中原,倒有一樁舊事,可說與諸位一聽。”
他起身朗聲道:“諸位或許不知,那是漢時舊事。當時有一涼州悍將,奉命入京,手中不過三千鐵騎。而那洛陽城中,有皇帝,有太后,有滿朝公卿,更有數萬禁軍駐守。”
“你們可知,這涼州將領,就憑藉手中三千人馬。便使得太后俯首,滿朝公卿聽命,連數萬禁軍也轉而受其掌控。”
山名宗全沉吟半晌,疑道:“莫非此人通曉什麼妖法不成?”
徐承宗含笑道:“這世間哪來的什麼妖法,不過是‘攻心’二字罷了。”
“他能以三千人,掌控坐擁數萬禁軍的洛陽。我等坐擁四萬聯軍,堂堂正正之師,難道對付一個惶惶不可終日的細川勝元,還需要費力強攻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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