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尚且如何,何況其他人。
于謙沉吟道:“清丈田畝,於國雖是有利,然當徐圖緩進,步步為營。若似這般雷厲風行,只怕欲速不達,反傷國本。”
陳迴圈視在場每一位重臣,目光沉穩而決絕,朗聲道:
“清丈之事,關乎國體,非同小可。王爺此舉心意雖好,然確如諸位所言,恐非其時,亦非其法。我等身為內閣輔臣,有匡扶社稷、諫言君上之責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語氣愈發堅定:
“我意已決,即刻便前往王府面見攝政王,陳說利害。諸位大人,若與我同心,便請一同前往。今日,務必要讓王爺收回成命!”
自先前被朱祁鈺設計過後,陳循處事謹慎了許多,尋常不願再做出頭之鳥。
但現在這個情況,怎麼樣都是順風局,連於謙,徐有貞都對此策心存疑慮,可謂人心所向。
此時率領眾臣諫言,不僅勝算頗大,更必能在士林間贏得巨大聲望。
眾人立刻把手頭的事情安排下去,收拾一番,便以陳循、王直為首,聯袂趕去王府。
這一眾閣老、部堂的轎駕同時抵達王府門前,陣仗非同小可。
門房、侍衛見狀,知必有大事,不敢有絲毫怠慢。
領班的侍衛頭目立刻上前躬身行禮,一邊吩咐手下飛速入內通報,一邊畢恭畢敬地將諸位重臣先引入王府的偏殿等候。
偏殿內,一時無人言語,只聞得或輕或重的呼吸聲。
香爐中沉香嫋嫋,卻壓不住空氣中瀰漫的凝重。
不過片刻,只聽得一陣急促卻輕巧的腳步聲,王府大太監興安便親自趕了過來。
他一進廳堂,臉上立刻堆起笑來,打了個圓揖:
“哎喲喂!諸位先生今日齊臨,可是有什麼要緊事?”
陳循作為首輔,當先一步:“興公公,勞煩立刻通稟王爺,我的確有要事,需即刻面見王爺相商。”
興安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為難,雙手一攤:“哎呦,這真是不湊巧了!王爺此刻……正在後園精舍給陛下授課呢。”
一旁的王文忍不住追問:“可知所授是何課程?”
興安聞言,臉上閃過一絲諱莫如深的表情,連連擺手:
“王閣老,您這可就是為難咱家了。王爺親自給陛下授課,講的都是經世濟民的帝王之學,給咱家十個膽子,也不敢在旁窺聽啊!”
他話鋒一轉,緩和氣氛,“諸位大人不妨先在偏殿用茶稍候,王爺那邊,估摸著也快結束了。”
這時,吏部尚書王直向前邁出一步,他面色鐵青,語氣斬釘截鐵:
“興公公,此事關乎國本。待陛下課畢,還請公公第一時間進去通傳!”
興安聞言眼睛一亮,擊掌道:“王天官,原來您是去了內閣,看來我派去吏部的人當要撲個空了。”
王直一怔,疑惑道:“你的意思,王爺……要見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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