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循心中暗罵,這大的難纏,小的怎麼也如此霸道!
趕忙改口:“臣絕非此意!太祖一朝,人傑地靈,其時便是舉人亦多具真才實學,故能勝任高位。”
朱祁鈺則又淡淡一笑,目光掠過陳循,落在徐有貞身上:
“本王明白了。徐有貞,陳元輔這話,是在點你呢。”
徐有貞聞言一愣,心頭大叫冤枉:
這與我有甚干係,我自始至終未曾開口,只在一旁靜觀風向,怎的這火就燒到我頭上了?
“徐有貞,”朱祁鈺不給他思索的機會,直接點破,
“元輔的意思是,你這禮部沒當好差。太祖朝的舉人便有真才實學,怎到了我景泰朝,舉人倒成了一群草包?”
徐有貞慌忙出列下拜,聲音都帶著幾分急切:
“王爺明鑑!臣自去歲從胡太師手中接過禮部,一直兢兢業業,恪盡職守,絕無半點失職啊!”
他心中鬱悶至極:
這禮部到自己手上滿打滿算才半年多,即便真要論及文教不興,首要責任也在前任胡濙。
可胡濙貴為太師,這鍋如何能甩,只能苦一苦自己了。
他忍不住瞥了陳循一眼,心下大為不滿。
你說你非要與王爺爭這口舌之利作甚,安安分分聽命行事不好麼。
非要顯擺你首輔威風,平白將我拖下水。
陳循此刻也是騎虎難下。
他身為當朝首輔,若承認本朝文教不興,他首當其衝,難辭其咎。
萬般無奈,只得退讓一步:“王爺言重了。本朝舉人自然不乏真才實學之輩,若進士員額確實不足,由舉人充任官職,臣……亦覺可行。”
但他話鋒立刻一轉,試圖守住最後一道防線:
“然,秀才、童生,卻是萬萬不可!他們連舉人功名都未能獲取,足見胸中學識有限。若讓此等之人充斥官場,國朝體制必亂!”
朱祁鈺並不直接反駁,而是另起一問:
“請問元輔,你平日於文淵閣批閱奏章、處理政務,那浩如煙海的題本奏本,在呈送給你與內閣諸位先生披覽之前,是由誰先行整理、謄錄、分類、歸檔的?”
他稍作停頓,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位重臣,繼續追問:
“六部、都察院等各衙門送上來的文書,資料繁雜,格式各異,又是誰先將它們核對清楚,謄寫規整,並附上摘要條陳,以便諸位閣老與部堂大人能迅速抓住要害,決斷機宜?”
“凡此種種,看似瑣碎,實則至關重要,堪稱我大明政務運轉之基石。元輔,請你告訴本王,這些事,是你這位當朝首輔親自做的嗎?還是於尚書、王尚書,你們幾位部堂大人親手所為?”
陳循未解其深意,便據實答道:“此類文書瑣事,自有閣中中書舍人、書辦、胥吏等人經辦。”
“哦——”朱祁鈺拖長了音調,至此,圖窮匕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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