藉著黯淡月色,發現不遠處有一口廢棄的枯井,當即默契地翻身潛入井中,暫避一時。
進去之後,才發現,這竟是一口枯井。
一股濃烈刺鼻的石灰味撲面而來,嗆得人幾乎窒息。
待巡邏僕役的腳步聲遠去,一名錦衣衛出於職業的警覺,用刀鞘撥開井底表層石灰。
僅是輕輕一扒,赫然便見森森白骨交錯堆積於下。
兩人在昏暗中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寒意。
這孔府深宅之內,果然藏著滔天罪孽。
與此同時,孔府祠堂。
孔承嗣懷著複雜的心情,獨自步入莊嚴肅穆的祠堂。
香菸繚繞,歷代祖宗牌位森然林立,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木香和香火氣。
他正要去取藏匿賬冊的地方,身後卻傳來極輕微的響動。
他駭然回頭,只見韓忠不知何時,竟如影子般潛了進來!
“韓、韓指揮使!您……您怎可擅入此地!”孔承嗣嚇得魂飛魄散,強壓著驚呼,聲音止不住地顫抖:
“此乃聖人祠堂,供奉孔門歷代先祖,非嫡系核心不得入內!您非孔氏族人,此舉大為不敬,若被發覺,你我……”
韓忠卻面無懼色,反而冷冷地掃視著這象徵著儒家至高聖地的殿堂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:
“聖人祠堂?哼,孔知縣,你說那侵吞土地的賬冊,不就藏在這聖潔之地嗎?看來這聖人腳下,藏汙納垢之處也不少,既然如此,又何來那麼多忌諱?”
說著,他不再理會孔承嗣的勸阻,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在祠堂內掃視起來。
手指輕輕拂過供桌、牌位底座,甚至試圖探查是否有暗格機關。
他要找的,絕不僅僅是土地賬冊那麼簡單。
他要的是能徹底將孔弘緒、甚至孔府這棵大樹連根拔起的致命罪證!
孔承嗣心驚肉跳,生怕驚動外面的人,只得趕緊按照記憶,從一處隱蔽的匾額後摸出幾本厚厚的賬冊,塞給韓忠,低聲道:
“找到了,大人,這便是孔弘緒近年強佔田畝的明細,我們快走吧!”
韓忠接過賬冊,隨手翻看了一下,確認是關鍵物證,但他並未滿足。
他咧開嘴,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:“孔知縣,你是來給祖先上香的,進來還不到半盞茶的功夫,香都沒點就匆匆離去,豈不惹人生疑?難免會有人說你心意不誠,有失孝道。”
他目光如炬,緊盯著孔承嗣慌亂的神色。
光是看對方這急於離開的模樣,韓忠便已斷定,這祠堂之內定然還藏有更重大的秘密。
“這……唉……”孔承嗣一時語塞。
他曾被當作衍聖公繼承人選培養近十年,太清楚這神聖殿堂之下,掩蓋著多少不可告人的陰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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