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天下只有兩家半,一家是曲阜孔,一家是龍虎張,另外半家才是鳳陽朱。
韓忠合上書冊,臉上已盡是森然寒意:“好!好一個孔府,好大的面子和身段!”
他斜睨著面無人色的孔承嗣,“原來在孔府眼裡,驅逐蒙元、再造華夏的太祖高皇帝,其開創的大明朝,竟只算半家?”
“怪不得方才孔彥弼那老狗,也敢稱王爺為‘暴發戶’,原來是一脈相承的狂妄!”
孔承嗣再也支撐不住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以頭搶地,涕淚橫流:
“韓大人,韓爺爺!求您……求您別再看了!此書乃家族絕密,非核心嫡傳不得觀覽……這要是傳出去,孔府……孔府就完了!我是千古罪人啊!”
看著徹底崩潰的孔承嗣,韓忠心念電轉。
此書乃鐵證,必須安然帶回京師,此刻絕不能逼得孔承嗣狗急跳牆。
他臉上的厲色瞬間收斂,換上一副略顯緩和的表情,伸手將孔承嗣扶了起來。
“孔知縣,你這是何苦?快快請起。”韓忠語氣誠懇地勸慰道:
“你獻出此物,乃是棄暗投明,助朝廷剷除蠹國之奸!你放心,有此物在,孔弘緒這個衍聖公,定然是當到頭了。你非但無過,反而有功啊!放寬心,一切有王爺與朝廷為你做主。”
他一邊用話術安撫,一邊仔細觀察孔承嗣的神色,見其情緒稍稍平復,便道:“此地非久留之地,我們速速離去。”
兩人匆匆離了祠堂,與隨從會合。
一行人重新穿上黑袍,罩住頭臉,向府外走去。
與來時相比,隊伍中似乎多了兩個身形瘦小的“隨從”。
孔彥弼見眾人要走,面露疑色:“承嗣,這就要走,如此匆忙?”
孔承嗣不敢答話,韓忠代其應道:“心意到了即可。孔知縣憂心曲阜錦衣衛,不敢久留。”
他聲音平靜,黑袍遮掩下,孔彥弼也看不出異常,雖有疑惑,卻也不好強留。
出了孔府,一行人迅速隱入黑暗,遠離那森嚴的門第。
直到確認安全,兩名之前去西跨院救人的錦衣衛才掀開兜帽。
那兩個小小隨從也掀開罩袍,正是被救出的女孩。
兩名女孩一脫離險地,立刻跪倒在地,泣不成聲:“多謝青天大老爺救命之恩!”
看其模樣,不過十一二歲年紀,臉上猶帶驚懼。
其中一名錦衣衛上前,對韓忠低聲稟報:“指揮使,西跨院枯井已查實。井底鋪滿石灰,屬下粗略探查,其下白骨累累,初步判斷,至少有十數具屍骸!”
癱坐在地上的孔承嗣聞言,面如死灰,木然介面道:
“不止。光我知道的,就不下三十之數……孔弘緒他……他每次凌辱完女子,怕事情敗露,便會將人弄死,丟入那口枯井……這兩個丫頭,是運氣好,剛被抓來沒多久,孔弘緒就奉召進京了,這才……這才僥倖活命……”
韓忠眼中寒光一閃,壓下翻騰的殺意,沉聲道:“曲阜縣城不用回了。我們直接轉道,趕往京師!”
孔承嗣聞言一驚,掙扎道:“韓大人,下官乃是曲阜知縣,無詔不得擅離轄地,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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