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他開頭,其餘人也紛紛行禮。
徐顯忠看上去有些病態,隨意的擺擺手,聲音有氣無力:“免禮了。”
“謝定國公。”李侃直起身,目光中仍帶著戒備。
周圍百姓十分識趣,紛紛低頭讓出一條通道,容徐顯忠緩步走入堂中。
有膽大的偷偷抬眼,想瞧瞧這位國公爺究竟長什麼模樣,是不是比常人多生一隻眼。
也有一些膽小的本想溜走,可門外被國公的儀仗、護衛圍得水洩不通,只得又往牆根縮了縮,恨不得嵌進牆縫裡去。
張與之卻一下子興奮起來,趕忙向徐顯忠行禮,高聲道:
“定國公明鑑,這李侃酷厲成性,為構陷下官與國公清譽,竟唆使府上逃奴吳管事,偽造私賬,誣指您侵吞官田,其心可誅。”
“還有那新科狀元彭時,此刻正懷揣偽證躲於後堂,請國公爺即刻派人將其拿下,嚴加審問,以正視聽!”
李侃當即上前一步,擋住張與之,厲聲道:“休得胡言!死到臨頭還敢倒打一耙!”
隨即轉向徐顯忠,鄭重一揖:
“回國公,下官奉太師札付,暫署安州刑名,此地現為審案公堂。國公爺身份尊貴,乃國之柱石。此間事務,自有法度章程,還請您莫要紆尊插手。”
徐顯忠淡淡一笑,輕聲道:“我不是來打擾你審案的。”
攙扶他的正是其子徐永寧,他道:“我父身子不好,請李大人先給安排一張座椅。”
李侃聽後滿心疑竇,對此卻也不好拒絕,連忙讓人從後堂搬了座椅出來。
在徐永寧的指揮下,這座椅並未安排在案桌之後,而是在其右側。
李侃鬆了一口氣,這至少說明定國公來此,只是作為旁聽,並不會霸佔公堂。
張與之一看這個座次,剛燃起的心又涼了半截。
他仍不死心,作最後掙扎:“國公爺!李侃偽造證詞玷汙您的清白,您萬萬不可不管啊!”
“偽證?”徐顯忠淡聲道,“那本國公就給他帶點實證。”
徐永寧會意,立刻揚聲道:“把那奸奴帶上來!”
話音落下,兩名力士押著一人進入衙門,徑直推至堂中,強按著他跪倒在地。
不是別人,正是徐福。
徐永寧向前一步,朝李侃說道:“李大人,正是這奸奴在安州兼併土地。我國公府莊園原本只有八百畝,這些年經他之手,竟額外侵吞了一千畝。”
隨後他將幾張畫押口供置於案上:“這些罪狀,他均已認下。李大人若還有疑問,儘管審問,我國公府絕不阻攔。”
接著又命下人遞上一疊地契:“這些皆是他非法兼併之地,現全數返還官府。”
李侃有些懵,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定國公麼?
以往那個恨不能把一切田土錢財全部吞入腹中的定國公,居然肯主動配合,交還土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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