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營大門外。
皇帝與攝政王的儀仗方才抵達,石亨已率領京營眾將迎候。
一番寒暄見禮後,將二人引入校場。
校場之上,大小將領頂盔貫甲,肅然列隊,齊聲高呼:“參見陛下萬歲!王爺千歲!”
石亨上前一步,恭聲道:“今日連陛下都親臨京營,實令末將倍感榮幸。”
朱祁鈺含笑應道:“陛下是聽聞京營有喜事,特來道賀的。”
眾將領都是一愣,喜事,現在又沒仗打,京營能有什麼喜事。
只聽朱見深冷哼一聲,道:“石總兵,你麾下可有一位指揮使,名叫李盛德?朕今日前來,正是要賀他喬遷之喜。”
石亨一時未解其意,但聽朱見深的語氣,心中咯噔一下,朝校場中喝道:“李盛德,給我出來,陛下要見你。”
一名身形略顯肥胖的將領慌忙出列,撲通跪倒:“末將李盛德,叩見陛下、王爺。”
朱見深淡淡道:“李將軍,聽聞你在南門外新起了一座宅邸,何時請朕去參觀一番?”
李盛德心中大喜,以為天恩眷顧,連忙叩頭道:“陛下,末將那小院能得陛下掛念,真是天大的福分!只要陛下不嫌棄,末將隨時恭候”
石亨暗罵一聲蠢才,這麼明顯的反諷,你他媽聽不出來麼。
他急忙上前踢了李盛德一腳,厲聲喝道:“你那宅邸,可有逾制之處?”
李盛德不解,但還是昂首看向石亨道:“不曾啊,修建之時末將親自督工,斷不敢有違制之舉。”
朱祁鈺適時開口:“陛下是想問問,替你修宅的是哪家工匠?可否請來一見?”
此話一齣,石亨頓時明白了,猛的一腳踢過去:“狗日的,你給老子交代清楚,你他媽讓誰給你修的院子。”
李盛德吃痛,慌忙調整跪姿,此時才意識到大事不妙,顫聲道:“是……武功中衛左千戶所第六百戶所……”
話音未落,朱見深喝道:“好你個李盛德,我大明京營計程車卒,是給你修院子的麼。”
“我,我……”李盛德面色慘白,我了好一陣,卻吐不出下文。
他起初原想剋扣些軍餉來的,不料那百戶是個硬釘子,聲稱敢少一分便直報王爺。
鑑於朱祁鈺時常親臨京營,李盛德不敢冒險,便“另闢蹊徑”。
派該百戶所去為他修葺私宅,完工後才補發餉銀。
這等移兵為私役的手法,在京營並不少見,也屬這李盛德倒黴,此番被錦衣衛給發現了。
朱見深冷聲道:“你還有何可說!”
石亨急忙跪地請罪:“陛下,是臣管束不嚴,才出此敗類!臣定當嚴懲此人,以正軍紀!”
朱祁鈺卻緩緩道:“懲一人易,禁眾行難。見一個辦一個,終是治標不治本吶。”
石亨一怔:“王爺的意思是……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