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予些許微薄盤纏已是恩典,此後生死由天,朝廷再無撫卹。
大明初期,還有衛所製為這套體系保底。
退下計程車卒,回到自己的衛所去,要麼耕地過活,要麼受家人贍養。
可如今衛所制弊病叢生,等這些京營老卒回去,哪裡還有他們的田地?
不少為國征戰一生的老卒,最終落得乞食街頭,凍餓而死的下場。
這也是朱祁鈺要給他養老的原因,這些為國拋頭顱灑熱血之人,晚年不該再受這般苦楚。
從前不是不想管,實在是國庫空虛,無能為力。
現在給的其實也不多,但朝廷就這水平,也只能如此了。
朱祁鈺靜靜聽完張鳳的陳述,臉上並無波瀾,他抬手虛按,再次示意對方坐下。
“張尚書的擔憂,本王明白。但你只看到了支出,卻未看到此舉能收攏的軍心,於穩固京營、震懾宵小有何等大用。此其一。”
他略作停頓,又道:“其二,這筆錢並非明日就要全部支出,壓力是逐年遞增的,而非一蹴而就,我們還有充足的時間。”
“時間?”張鳳苦笑著坐下,“王爺的意思臣明白,是指清丈土地之事。此事若成,確能開闢可觀稅源。”
說著他又急忙起身拱手:“可王爺莫忘了,您剛推行新官制,增設鄉官,將吏員轉為官職,憑空多出數萬低品官員,歲祿又是一筆天文數字!”
“王天官他們籌劃新制時,臣與戶部同僚連日核算,即便清丈順利,新增田賦也勉強只夠抵銷新增的俸祿。如今再加京營養老之策,臣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!”
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朱祁鈺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,忽然問道:“張尚書,魏國公在倭國所籤之條約,細則你可清楚?”
張鳳愣了一下,點頭道:“臣知曉。主要有治外法權、讓渡石見銀礦、貨幣通行及文化親善四條。”
“不錯。”朱祁鈺眼中閃過一絲笑意,“其中‘貨幣通行’一款,你如何看待?”
張鳳沉吟道:“此款規定,日後大明與倭國貿易,乃至倭國境內大宗交易,需優先使用我大明鑄造之‘洪武銀元’。此舉可方便商旅,也能賺取一些火耗、鑄利……”
“僅僅是一些火耗鑄利?”朱祁鈺微微搖頭,打斷了他,
“張尚書,你太小看此條了。若我大明銀元成為倭國,乃至日後朝鮮、南洋諸國交易之準繩,這意味著什麼?”
他不需要張鳳回答,便自問自答道:“這意味著,我大明掌握了貿易諸國的鑄幣權!”
“他們需用實實在在的金銀、貨物,來換取我們的銀幣!這其中的差價,就是我大明實實在在的收益?此乃無形之中,收割諸國財富以肥我大明!此乃一記絕佳的開源之策。”
張鳳思忖片刻道:“一枚面值一兩的銀元,含銀七錢二分,算上人工,每兩約賺二錢。這雖不少,但……”
朱祁鈺含笑打斷:“你還漏了一樣。若將它算進去,一兩銀元賺的,可遠不止二錢咯。”
“還有一樣,還有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