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爺此前接風宴上已有承諾,只要孔家帶頭支援清丈,他保你孔府安然無恙,既往不咎。眼下,這就是個臺階,衍聖公何不順勢而下?硬頂下去,於家族千秋聲譽不利啊。”
孔弘緒也不是傻子,這兩日,外面的情形也有人告知。
他當然知道,這就是攝政王故意安排的,為的就是讓他低頭。
然而,他身為千年世家苗裔,豈能輕易向那得勢不過百年的鳳陽暴發戶折腰?
這口氣,他實在難以下嚥。
但流言可畏,若真毀了清名……就在他猶豫之際,書房門被猛地撞開。
一個心腹老僕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,臉色慘白,滿頭大汗,也顧不得禮節了。
孔弘緒正自心煩,見狀怒斥:“混賬東西!我聖人家族,何等禮數!沒見本公正與太師議事嗎?如此慌張,成何體統!”
話未說完,卻見那老僕“噗通”跪倒,告罪的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目光死死釘在他腳下,又不時惶恐地瞟向一旁的胡濙。
胡濙是官場老手,立刻知趣地起身,拱手道:“看來衍聖公有家事要處理,本官先行告退。方才所言,還望衍聖公三思。”
書房門剛一關上,老僕便帶著哭腔急道:“公爺,出大的事了!曲阜來信,孟瑞,死……死在曲阜了!”
“孟瑞?”孔弘緒滿臉疑問,“孟瑞是何人?”
“就是朝廷派到兗州府的清丈副專員,一個新科舉人!他原本還算識相,沒敢動咱家的地,只去清丈曲阜那點零星的官田。”
“可曲阜上下的官吏,哪個不看咱家臉色?根本沒人配合他。那孟瑞也是個愣頭青,竟自己帶著幾個手下,跑去城東小清河那邊要親自丈量……”
孔弘緒聽到老僕說起“小清河”三字,心裡猛地一沉:“是那片靠著咱家祭田的官田?”
“正是啊公爺!那片地,名義上是官田,可幾年前就歸咱們府上管著了。那兒的管事是府上老人的兒子,一向跋扈慣了。”
“孟瑞還以為是官田,準備過來丈量。兩邊就起了衝突,推搡之間,不知誰動了重手,那孟瑞……竟當場就沒了氣兒!”
孔弘緒只覺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頭頂,手中的茶碗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京師的事還沒平息,曲阜竟又鬧出人命,打死的還是朝廷委派的清丈專員!
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!
他強自鎮定,聲音卻有些發啞:“訊息……訊息封鎖得住嗎?”
老僕連連磕頭:“難!難啊公爺!孟瑞不是一個人,他帶去的隨從見出了人命,早作鳥獸散了!這會兒,怕是訊息已經傳開了!”
孔弘緒跌坐在太師椅上,半晌無言。
他腦中飛速旋轉,京師是韓忠的羅網,曲阜又成了火藥桶。
片刻,他猛地站起身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:“快!你立刻安排最得力的人,騎最快的馬,晝夜兼程趕回曲阜!”
他盯著老僕,一字一頓:“告訴孔承嗣(孔弘緒大伯),讓他這個曲阜知縣立刻出面,統一口徑,就咬死了那孟瑞是騎馬不慎摔死的。總之,絕不能是被我孔家毆打致死。”
安排完畢,孔弘緒頹然望向窗外陰沉的天色,胸中堵得發慌,深悔不該來這京師。
”……饒求頭低戶發暴的勢得倖僥向要到被竟日今,裔聖年千,氏孔阜曲堂堂我“,甘不與辱屈了滿充裡音聲,語自喃喃緒弘孔他”!到不想是真……到不想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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