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祁鈺提及此典,可不是稱讚孫鏜軍紀嚴明。
時移世易,如今皇權至高無上,豈容將領將攝政王拒之營外?
朱祁鈺不再多言,目光直視那名哨官,大聲喝道:“本王朱祁鈺。現在,你告訴本王,這香山大營,本王進得,還是進不得?”
那守門哨官早已魂飛魄散,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連同身邊兵士跪倒一片,聲音帶著顫抖:
“王……王爺!末將不敢!末將參見王爺!營門……營門即刻大開,請王爺入營!”
朱祁鈺卻端坐馬上,並未移動分毫。
他的目光越過營門,投向偌大的營盤深處,下達了一個新命令:
“不必開門了。”
“傳令下去,香山大營所有軍士,除必要崗哨外,所有人,立刻出營,於營外列隊集合。本王要在此,檢閱我的將士。”
哨官立即應諾,並嘶聲將命令複述出去:“攝政王有令,全營將士出營集合——!”
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,聲浪以營門為中心,層層疊疊地向大營深處擴散開去。
“攝政王有令!全營將士出營集合!”
“攝政王有令!全營將士出營集合!”
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,迅速席捲了整個香山大營。
原本因戒嚴而顯得有些沉寂的營區,瞬間沸騰起來。
各營房帳門掀開,軍官們的呼喝聲、士兵們急促的腳步聲、兵甲碰撞聲交織在一起。
一個個百戶隊、總旗隊,如同溪流匯入江河,從各個營區通道迅速湧出,向著營門外的空地上匯聚。
石亨勒馬在一旁,看著眼前這“登高一呼,應者雲集”的景象。
看著那些士兵望向朱祁鈺時眼中熾熱的光芒,他的後背悄然滲出一層冷汗。
心中尚存的一絲僥倖,在此刻被徹底粉碎
他無比清晰地認識到,在這京營之中,攝政王的威望早已深入軍心。
遠非他石亨,甚至任何一個將領可以比擬。
任何與之相悖的念頭,在這樣的號召力面前,都顯得可笑和不堪一擊。
他暗自慶幸,自己那尚在腹中的計劃,終究未曾付諸行動。
因是臨時集結,隊伍有些亂,不過眾人眼中的興奮卻是實實在在的。
幾位指揮使、指揮同知先後奔出,在朱祁鈺馬前跪倒:
“末將等不知王爺駕臨,有失遠迎,死罪!”
朱祁鈺看了一圈,問道:“孫鏜呢?他怎麼沒有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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