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要接管的《徐氏文報》,更是報業司的重點。
首先,它的刊印,發行仍是由定國公負責。
至於上面刊登的廣告,其收益則由定國公府與翰林院五五分成。
當然,報業司並非非要爭這筆錢不可,關鍵在於報刊內容須由報業司主導。
既然要供稿,總得給些潤筆之資。
又因朱祁鈺有意讓朱見深化名投稿,這份文報也須開放接受民間來稿,由報業司專責稽核。
標準有三:不犯政治忌諱、不涉低俗淫穢、不惡意攻擊朝臣。
當然,既要與民間諸報競爭,便不能只登高文典冊。
商輅深諳此理,故亦安排刊載小說、話本等娛情之作。
不過,即便是演義傳奇,亦需暗藏教化。
報業司所出之作,縱是俠客仗劍、兒女情長,其核心也須宣揚忠君愛國,推崇仁義孝悌。
對此,商輅胸有成竹。
翰林院中,即便是最年輕的編修、檢討,亦是天下文華所鍾,引導風俗、潤色鴻業本是看家本領。
將聖賢之道化入引人入勝的故事之中,於他們而言,並非難事。
商輅將報業司的職責一一道明,堂下卻陷入一片微妙的沉寂。
幾位資深翰林或低頭整理衣袖,或舉杯啜飲,眼神飄忽,就是不與商輅對視。
也難怪他們如此反應。
在座皆是清貴無比的翰林學士,未來的“儲相”,平日談論的是經筵講義、典章制度。
若要他們執筆去寫那些給市井小民看的話本小說,即便核心是聖賢道理,傳揚出去,同僚間豈不淪為笑柄?
這身份體面,還要不要了?
“儲相之尊,豈能操弄稗官野史?”一位老翰林低聲嘟囔,道出了眾人心聲。
“正是,即便要教化百姓,也該是莊重文體,方顯朝廷威儀。”
就在這片消極的沉默中,一人朗聲開口,打破了僵局:“三元公,晚輩不才,願入報業司效力,懇請商公準允!”
眾人循聲望去,發言者是景泰元年的探花劉升,如今是個七品編修。
他這話一齣,堂內頓時響起幾聲壓抑的嗤笑,目光中混雜著不解與輕視。
然而劉升腰桿挺得筆直,對這些反應恍若未聞。
這幾年,他一直在翰林院坐冷板凳。
幫忙編撰《正統實錄》,整理文書政令,或是與人爭論句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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