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忠把東西往他手裡一塞,“我走之後,這裡就全交給你了。我就不信,他朱瞻墡能把尾巴藏一輩子!”
交代完所有事,韓忠才帶著滿心的不甘,點齊錦衣衛人馬,頂著漫天風雪,踏上了回京的路。
馬蹄聲漸漸遠去,王誠整了整衣襟,這才轉身,緩步走向了襄王府的正門。
襄王府的暖閣裡,銀絲炭燒得正旺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。
可這滿室的暖意,卻半點也驅不散朱瞻墡心頭的寒意。
當王誠笑著說出“陛下與攝政王殿下惦念王爺,特意下旨,請王爺入京過年,共享闔家團圓之樂”時。
朱瞻墡手裡的茶盞猛地一頓,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,他卻半點沒感覺到疼。
臘月二十一,離大年三十隻剩九天。
這個節骨眼上,召他入京?
朱瞻墡抬眼,看向眼前這個笑面虎一樣的太監,眼底瞬間湧上怒意,幾乎是咬著牙開口:
“王公公,你也知道,眼看就要過年了,闔府上下都在準備年節事宜,本王此刻入京,多有不便。再說前些日王府走水,家宅不寧,本王也走不開啊。”
“王爺說的哪裡話。”王誠臉上的笑意更深了,微微躬身,語氣卻半點不讓,“正是因為王府走了水,陛下和攝政王才心疼王爺。”
“陛下特意吩咐了,讓御馬監舒良公公留下來,全權負責王府的修繕事宜,保證王爺從京師回來的時候,王府煥然一新。王爺只管安心入京,享陛下和攝政王的恩典就是了。”
舒良留下來修繕王府?
朱瞻墡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像是被驚雷劈中。
他瞬間就明白了!
什麼入京享福,什麼修繕王府!
這根本就是調虎離山!
先把他支開,再讓舒良藉著修繕的名頭,名正言順地把他這座襄王府,從上到下,從裡到外,翻個底朝天!
“不必了!”朱瞻墡猛地一拍桌案,站起身來,臉上的賢王面具終於掛不住了,滿是慍怒。
“王府修繕,自有本王府中下人打理,不敢勞煩舒公公。入京之事,年關將近,本王恕難從命!”
“王爺,這可就讓咱家難辦了。”王誠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,微微抬眼,“這可是陛下和攝政王殿下的聖旨,是天家的恩典。”
“王爺若是執意拒絕,那便是抗旨不遵。咱家回京之後,該怎麼跟陛下和攝政王交代?”
抗旨不遵。
這四個字,像四塊沉甸甸的烙鐵,狠狠砸在了朱瞻墡的心上。
他踉蹌著後退一步,跌坐在椅子上,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他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死局。
走,舒良就能借著修繕的名義,把王府翻個底朝天,他藏著的那些東西,遲早會被挖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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