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馬,整冠,入皇城。
一路走到文華殿前,朱瞻墡深吸一口氣,抬腳邁了進去。
殿內氣氛肅穆,上首御座上坐著年少的皇帝朱見深。
身側朱祁鈺正端坐著,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枚玉扳指,目光淡淡掃過來,看不出半分情緒。
下方,陳循領著一眾內閣大臣,垂手而立。
朱瞻墡撩起衣袍,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,口中高呼:“臣朱瞻墡,參見陛下,參見攝政王。”
禮畢,不等朱祁鈺開口定調。
他便先一步紅了眼眶,臉上瞬間佈滿了悲憤與委屈,再次躬身,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:“陛下,攝政王!臣今日,要彈劾錦衣衛指揮使韓忠!”
“他身為天子親軍統領,無法無天!肆意構陷宗室,帶兵圍堵王府,逼得臣闔家自焚,以證清白!”
“此等奸佞,若不嚴懲,何以安天下宗室之心,何以正大明律法!”
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,聲淚俱下,活脫脫一副被奸佞陷害的忠臣模樣,任誰看了都要心生幾分同情。
話音剛落,陳循便立刻出列附和,躬身道:“陛下,攝政王。錦衣衛行事,確有些不妥,襄王賢明人所共知,如此構陷,當嚴查之!”
話說到一半,陳循心裡卻泛起了嘀咕。
怪了。
既然是要對質,怎麼殿內不見韓忠的人影?
就在這時,上首的朱祁鈺終於開了口。
他語氣平淡,聽不出半分波瀾,只淡淡道:“首輔稍安勿躁,今日有另一人,想與襄王叔見上一見。”
陳循一愣,滿朝文武也皆是面面相覷,不知這位攝政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
朱瞻墡心裡也咯噔一下,一股莫名的不安,倏地從心底竄了上來。
只見朱祁鈺抬了抬手,對著殿外淡淡吩咐了一句:“讓他們進來吧。”
“是。”
王誠高聲應下,隨即揚聲喊道:“宣,襄王世子朱祁鏞,御馬監太監舒良,入殿——!”
這一聲喊,如同一道驚雷,在殿內炸響。
朱瞻墡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,一雙眼睛猛地瞪大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。
朱祁鏞?
他不應該留在鄖縣,跟舒良一起修繕襄王府,穩住後方嗎?
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
他猛地轉頭,看向殿門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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