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終的處置,便在這場妥協裡定了下來。
襄王朱瞻墡,賜自盡,許其往正統帝衣冠冢前了斷,保全宗王最後一分體面。
其謀逆大罪,僅公佈勾結廣謀禍亂關中一事,餘者盡數壓下,永不提及。
世子朱祁鏞,並襄王府闔府上下,降爵為鄖縣郡王,限期三個月,出海就藩。
不同於晉王、代王就藩時朝廷撥船派兵、傾力扶持,襄王府這一趟,朝廷不派一船一兵,不助一錢一糧,所有事宜全憑自行處置。
逾期未能離境者,留在大明境內的所有田產、財貨、商鋪,全數抄沒入官。
當然,這抄沒更像是走個過場。
為了操辦大乘銀行,為了鋪墊謀逆的局,襄王府積攢的家底,早已被掏空,本就沒什麼剩下的了。
處置的旨意傳下去的第三日,朱瞻墡在英宗衣冠冢前,自縊身亡。
北京城流言四起的時候,郕王府的後花園裡,卻是一派風和日麗的閒適光景。
暖融融的春日陽光,透過枯樹的枝椏,碎金似的灑在青石板上。
院子裡立著個楠木打造的滑滑梯,還是當年朱見深玩過的,如今邊角被磨得愈發光滑,成了朱見沛的心頭好。
“妹妹你抓緊了!我帶你滑!”
朱見沛小大人似的,把剛到他腰高的小妹妹護在身前,摟著她一起從滑梯上滑下來。
兩個孩子笑作一團,銀鈴似的笑聲飄得滿院子都是。
不遠處的八角攢尖亭裡,朱祁鈺斜倚著硃紅憑欄。
懷裡摟著杭氏,目光落在嬉鬧的孩子們身上,嘴角噙著一抹淡笑,手卻不老實地搭在杭氏的腰側,輕輕摩挲著。
杭氏臉頰微紅,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,用眼神示意一旁端坐的汪氏,又指了指正往這邊走過來的孩子們,羞得耳根都紅了。
“咳咳。”
汪氏端著茶盞,不輕不重地咳嗽了一聲,鳳眸淡淡掃了過來。
朱祁鈺立馬收回手,坐直了身子,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,臉上瞬間換上一副端莊持重的長輩模樣。
就這功夫,三個孩子已經蹬蹬蹬跑上了亭子。
朱見沛第一個撲到石桌旁,抱起水壺就往嘴裡灌。
小女兒也邁著小短腿,撲到朱祁鈺腿邊,奶聲奶氣地喊著父王。
朱祁鈺連忙低身,將小丫頭抱了起來。
朱見深也跟著走了過來,在石凳上坐下,端起涼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。
放下茶盞時,重重嘆了口氣:“王叔,我還是覺得,朱瞻墡這事,罰得太輕了。犯下這麼大的罪孽,就只死他一個人了事,太便宜他了。”
顯然,對於襄王的處置,這位少年天子依舊耿耿於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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