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身青色官袍,腰間卻挎著一柄長刀,與尋常文官的溫文爾雅不同,這位遼陽知府的眉眼間,盡是銳不可當的殺伐氣。
他的目光並未望向義州城門,而是鎖著那支散漫的女真隊伍,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鷹,盯著一群躁動的野狼。
他此番以監軍之名入朝,真正要盯的,不是徐明山,而是董山這一萬女真人。
若是不看著這群人,只怕他們前腳進了義州地界,後腳就會直接開搶。
等搶夠了錢糧人口,轉頭就會拍馬回建州,哪裡還會去跟首陽大君拼命?
徐明山帶著人跟著李弘暐進了城,城門口的熱鬧剛散,一匹黑馬就踏著塵土,衝到了王越面前。
董山勒住馬韁,臉上帶著幾分粗野的笑,透過通事衝王越嚷嚷:“王大人!”
“你看這義州,城門都開了,裡面有的是糧食,有的是金銀!咱們直接衝進去,把他們全搶了,多省事?何必費力氣去打什麼首陽大君?”
他眼裡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,在他看來,天底下沒有比這更划算的買賣了。
義州的朝鮮人毫無防備,他手下的兒郎衝進去,半個時辰就能把這座城洗劫一空。
王越聞言,臉色驟然一沉,厲聲呵斥:“董山!來之前的軍令,你是忘了不成?”
“你只可劫掠首陽大君一系的逆黨,朝鮮王的治下,一草一木,都不許你動!”
通事連忙把話翻譯過去,董山臉上的笑瞬間垮了下去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他心裡暗罵,這群明軍真是死腦筋,能不打仗就白搶的東西,非要費力氣去拼命,簡直蠢到家了!
可罵歸罵,卻不敢跟王越翻臉。
那一千五百明軍精銳,就杵在他隊伍側翼呢。
更要命的是,從鴨綠江渡江過來的所有船隻,全被明軍牢牢攥在手裡。
真要是惹惱了大明,他和這一萬族人,怕是連回建州的路都沒有了。
董山悻悻地啐了一口,撥轉馬頭,只能憋著一肚子火回了自己的營寨。
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:趕緊南下,到時候首陽大君的地盤,他想怎麼搶,就怎麼搶!
一連等了三天,董山越來越急。
因為他發現,自己快壓不住這支部隊了。
他原本想著,總有王越看不住的時候,到時候就能偷偷派人出去劫掠。
可還不等他下令,就有閒不住的女真人偷溜出去,到附近村落搶燒。
他發現後,為了顯示自己說了算,專門下過令——不許私自行動。
屁用沒有。
他的命令,底下的奴才們壓根不當回事,偷溜出去的人反而越來越多。
就在董山急得火燒眉毛時,通事帶著將令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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