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個是前科的御史,剛直不阿,一個是江浙本地出身,熟悉地方情況。”
朱見深接過來看了一眼,點頭應下,拿起玉璽便要蓋印。
叔侄二人一遞一接,配合得行雲流水,不過兩個時辰,便將今日堆積的政務盡數處理完畢。
窗外的日頭已經西斜,金紅色的餘暉透過菱花窗格灑進來,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朱祁鈺將筆擱在筆山上,伸了個懶腰,起身拍了拍朱見深的肩膀:“正事辦完了,走,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朱見深一愣:“王叔要帶我去哪?”
朱祁鈺挑眉一笑,眼底帶著幾分打趣,“你大婚的袞服做出來了,提前去試試合不合身,免得到大婚當日出了岔子,丟了咱大明天子的臉。”
這話一齣,朱見深的臉紅了個透,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,連連擺手:“那、那是大婚當日才能穿的!提前試穿,於禮不合!王叔!”
少年人耳尖都紅透了,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的天子模樣,活脫脫一個臨近婚期的毛頭小子。
朱祁鈺看著他這副樣子,忍不住哈哈大笑,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外走:“什麼禮不禮的。”
“衣服做出來就是給你穿的,合不合身,只有試過才知道。少廢話,走!”
叔侄倆的笑鬧聲漸漸遠去。
此刻,文淵閣內閣值房,也到了散值的時辰。
陳循揉著發脹的太陽穴,將手中的狼毫筆擱在硯臺上,看著王文、江淵幾人收拾著公文,準備離宮。
“首輔,今日的事都處理完了,咱們也該散了。”江淵合上手中的卷宗,對著陳循拱了拱手。
陳循剛要點頭,值房門卻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于謙大步跨進來,腰間的玉帶隨著步伐輕輕晃動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他如今雖還掛著謹身殿大學士的頭銜,卻早已不在內閣辦事。
蕭維禎倒臺之後,都察院無主,如今暫由於謙署理。
而總憲這等關鍵職位,朱祁鈺卻壓著不補,只說要等皇帝大婚之後,由朱見深親自簡拔。
不止是都察院,戶部也是一樣。
上次大婚貪腐案之後,戶部尚書張鳳便上了辭呈,自請卸任。
朱祁鈺準了,卻只免了他的戶部差事,讓他專任大明中央銀行行長一職。
張鳳本想連行長也一併辭了,可他是第一屆行長,朱祁鈺不想亂了最初定下的章程,這條便沒準。
想著銀行也算他一手操辦起來的,張鳳最終還是接了下來。
這兩個朝堂上最要緊的位置,就這麼空著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這是攝政王特意給即將親政的少年天子留著的。
好讓他一上臺,便能借著提拔心腹,收攏朝堂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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