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揚見狀,知道不能再等。
他猛地拔出腰間另一把彎刀,用爪哇語對身後護衛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嘶吼!
那些護衛雖然也對錦衣衛心存畏懼,但他們更怕瓦揚。
當下便有七八人發一聲喊,舉著刀,朝著張鎮等人衝了過來!
衝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格外雄壯的護衛,滿臉橫肉,眼神兇狠,看來是瓦揚的心腹。
他雙手握著一把厚重的鬼頭大刀,藉著衝勢,高高躍起,刀光在火把映照下劃出一道淒冷的弧線,帶著嗚咽的風聲,直奔張鎮的天靈蓋砍下!
這一刀勢大力沉,若是砍實了,怕是要從頭劈到腳!
李順下意識閉了下眼。
王昌則瞪大了眼,心底竟隱隱生出一絲期待。
然而——
刀光一閃,血光迸現!
倒下去的,卻是那個雄壯的護衛。
張鎮不知何時,手中多了一柄尺餘長的匕首。
他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,只是側身、踏步、探臂,匕首的寒光便精準地沒入了那護衛的咽喉。
但……並未一擊致命。
那護衛踉蹌後退,雙手猛地捂住脖子,指縫間鮮血汩汩湧出,帶著氣泡。
他丟了大刀,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漏氣聲,眼珠暴突,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痛苦,慢慢地蜷縮著倒在了沙地上,身體還在微微抽搐。
張鎮卻看都沒看那垂死的護衛,反而舉起了手中的匕首,就著火光,仔細端詳著刀刃。
“媽的!”他忽然破口大罵,聲音裡滿是懊惱和怒氣,“那狗日的番商騙我!說什麼這是南洋精鋼所鑄,吹毛斷髮,鋒利無比!”
他竟舉著匕首,幾步走到嚇得魂不附體的李順面前,把帶血的刀刃幾乎湊到李順眼皮子底下。
“李大人!你是見過世面的,給評評理!”
他指著刀刃上一處明顯的崩口,痛心疾首:“看看!這才砍了一個人,就一個!還是脖子這種軟乎地方,刀口就崩了!這算什麼好刀?啊?”
李順被他逼得連連後退,鼻尖縈繞著濃重的血腥味,眼睛瞪著那還在滴血的匕首和上面清晰的崩口,腦子裡一片空白,只能訥訥地:“啊……這……這……”
“五塊銀元啊!李大人!”張鎮不依不饒,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冤屈,“整整五塊銀元,就買了這麼個破玩意兒。這口氣能忍、回頭你可得幫我找那番商算賬!”
他這邊滔滔不絕地抱怨著買到了劣質產品。
那邊,瓦揚剩下的護衛們,卻被剛才那電光石火的一擊,以及張鎮此刻渾不在意、只顧抱怨的囂張態度,徹底鎮住了。
衝出去的同夥還在地上抽搐,鮮血染紅了一片沙地。
而這個明朝錦衣衛頭子,卻在糾結刀的質量問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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