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讓錦衣衛留在廣州細查……
那就不只是陳旺的案子了。
到時候拔出蘿蔔帶出泥,整個廣州官場怕是要地動山搖。
就在這時,陳豫終於趕到,一步插在張鎮和周廷儒中間,聲音沉穩:“張百戶,王爺還在京師等你回話。”
張鎮挑眉:“侯爺這是要替他們求情?”
“不是。”陳豫搖頭,“只是提醒你,京師還有更要緊的事等著。”
“廣州這邊,既然該抓的人已經抓了,該找的線索也已記錄在案,不如先回京覆命。後續若有需要,自有按察使司、監察御史依律協查。”
張鎮盯著陳豫看了片刻,忽然哈哈一笑,將手中冊子扔給身後力士:“成,既然侯爺開口,這個面子我得給。”
他轉身,對著那群噤若寒蟬的官員,懶洋洋一拱手:“諸位大人,今日打擾了。但願咱們……後、會、無、期。”
說罷,他翻身上馬,錦衣衛緹騎押著人犯,如一陣黑色旋風般捲過長街,轉眼消失在城門方向。
直到馬蹄聲徹底遠去,周廷儒才長出一口氣,後背官袍已被冷汗浸透。
孫存抹了把額頭的汗,對陳豫勉強笑道:“多謝成山侯解圍……”
陳豫卻只是淡淡道:“孫藩臺,好自為之。”
張鎮離了廣州城,率麾下緹騎牽著幾十個被綁縛的犯官,直奔城東珠江碼頭。
那兒早有大小官船等著,吃水深,船體牢,一看就是預備好跑遠路的。
“上船!”張鎮一揮手,人犯被魚貫驅入底艙,鐐銬聲與浪濤聲混作一處。
船隊揚起帆,掉頭逆著珠江向上走,拐進灕江。
水色漸漸清亮,兩岸青山姿態奇崛,已然是一派桂林風光。
數日後,船至興安,天下聞名的靈渠便在眼前。
這道秦時開鑿、連通湘漓的運河,此刻成了他押送要犯回京的絕佳通道。
只見河道上陡門(注:最早的船閘)次第開啟,藉助水位升降,船隻如跨過一道無形的階梯,緩緩從珠江水系“爬”入了長江水系的湘江。
船入湘江,一路北去,過洞庭,匯入長江,再無阻礙。
此後,便是順大江而下,轉京杭運河一路北上即可。
這麼說吧,要是你水性夠好,真能從廣州一路游到北京去。
這路線不算最快,卻是最省事的。
全程坐船,不用換車換馬,直達通州,最穩當不過。
通州碼頭,依舊熱鬧得很。
尤其是眼下這十月初,正是大批商人準備揚帆出海的時節,人聲喧騰,船帆如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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