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房通報後不久,彭時便親自迎了出來。
這位新任西安知府,年紀雖輕,官袍穿得一絲不苟,眉宇間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清正之氣。
“慧明大師,”彭時拱手,“何事勞您親至?”
他心裡有些納悶:來西安府上任這三個月,與法門寺並無多少往來。
於少保臨走前還特意叮囑,要他留意大乘銀行。
沒成想,這才幾天,對方就找上門來了。
慧明合十還禮,長嘆一聲:“彭知府,貧僧此番前來,是為南山賊患一事。”
“賊患?”彭時眉頭微蹙,“什麼賊患?”
他仔細回想,近日並未接到任何有關盜匪的呈報。
慧明便將來龍去脈細細說了一遍,說南山北麓的莊子如何遭劫、損失如何慘重。
彭時聽罷,著實有些吃驚。
南山北麓,屬於鄠縣地界,前日鄠縣還送來一封文書,說冬麥長勢喜人,來年稅收有保證。
文中並無半點有關匪患之事。
“果然如此。”慧明心中瞭然。
看彭時的表情就知道,鄠縣壓根沒上報此事。
原因再簡單不過:這夥賊人搶的全是寺廟的產業,又不動朝廷的稅糧,鄠縣縣令自然樂得裝聾作啞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於是,慧明只得再講一遍,這次不再遮掩,直言賊人只劫掠諸寺產業。
彭時聽完,臉色漸漸嚴肅起來:“鄠縣縣令當真糊塗!難道賊人不搶稅糧,便可置之不理?”
尋常山匪劫掠,多選偏僻村落,且不敢如此頻繁作案。
山高林密,只要他們不是過於囂張,朝廷一般難得去剿。
而這夥賊人專挑寺廟莊子,又能精準掌握各莊位置、範圍,絕非是什麼普通山匪,必須謹慎對待。
便是要多耗費些錢糧,也決不可留著。
慧明連連點頭:“知府明鑑。老衲疑心,賊人中或有熟知本地情形之人引路。”
“此事本官會即刻查證。”彭時道,“若屬實,本官當呈文都司衙門,請調西安府游擊營入山剿匪。南山距西安府城不過數十里,臥榻之側,豈容匪類猖獗?”
“阿彌陀佛,知府英明。”慧明合十稱謝,又道,“老衲已請大慈恩寺了智大師去尋訊息,或能探得更多賊情。一有訊息,定當速報府衙。”
“有勞大師。”彭時拱手送客。
走出府衙,慧明臉上才露出笑意。
彭時此人,雖年輕,卻不糊塗。只要查實賊情,剿匪之事必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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