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道要跳出來說“我比郭登更合適”?那不僅徒惹笑話,更是把滿殿同僚都得罪光了。
他喉嚨動了動,終究是把所有的不甘和怨憤都強行嚥了回去,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:“……附議。”
徐有貞正覺心灰意冷,滿腦子都是懊惱,卻聽上首的聲音再次響起,這回卻是說他:
“徐閣老近年操勞,本王是看在眼裡的。國旗徵集一事,辦得有聲有色,既凝聚民心,又彰顯國威。”
“報業乃新興事物,輿情紛雜,也是徐閣老彈精竭慮,方有今日漸上軌道的局面。這些,都是實打實的功勞。”
這話風……徐有貞那顆剛沉到谷底的心,猛地又被提了起來!
剛才攝政王不就是這麼誇郭登的麼?
誇完就給了次輔!
難道說?
他瞬間挺直了脊背,臉上那層灰敗之色一掃而空,眼底重新燃起熾熱的光,眼巴巴地望著朱祁鈺,連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了。
果然,朱祁鈺頓了頓,含笑繼續:“徐閣老勞苦功高,本王決議,特加授榮祿大夫銜,以彰其績。”
榮祿大夫,從一品文職散階,榮譽至極。
要是他徐有貞幹得好,過幾年,這稱號還能升級為胡濙那樣“光祿大夫”。
徐有貞的心,卻隨著這句話,從剛才那瞬間的熾熱高峰,“啪嗒”一聲,又掉了回去。
散銜?只是個散銜?!
聽起來是尊榮無比,可說穿了就是個好看的帽子,半點實權沒有!
他臉上肌肉僵硬地扯動,努力想擠出一個感恩戴德的笑容,卻比哭還難看。
只能低下頭,彎下腰,聲音乾澀:“臣……叩謝殿下天恩!”
管他的,有總比沒有強,至少能多領一份從一品的俸祿。
胡濙的太師銜,不也是虛的麼?
徐有貞只能這般安慰自己。
謝恩剛畢,還沒等他直起身,緩緩這巨大的心理落差,朱祁鈺的聲音又來了,依舊是那副體恤臣下的溫和口吻:“內閣乃朝廷中樞,機務繁重,關乎國本。”
“如今幾位閣老,胡太師、陳首輔、郭次輔、王閣老、江閣老,皆已專司閣務。唯獨徐閣老,除了內閣之事,還需總領禮部一攤。”
“如今開海拓疆,藩國來朝,又有科舉改制,新興報業。禮部事務較之以往,繁雜何止數倍?徐閣老一身二任,確是辛勞。”
徐有貞聽著這“誇獎”,後脖頸的寒毛卻一根根豎了起來。
不對勁!都給榮譽了,為何還要說我辛勞?
剛才升散銜是前奏,現在才是正題?
難道說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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