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鐵頭沒死,”韓忠截斷他的話,目光掃過兩人驚疑不定的臉,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,“趙小六也沒想造反。少大驚小怪,帶我去見他。”
“什麼!”兩個錦衣衛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。
曾七和蔣大壯愕然對視,腦中一片混沌,卻不敢再多問半句。
“是……是!大人這邊請。”
兩人不敢直接引韓忠在工坊中穿行,先將他帶到自己那處僻靜的住處。
另兩位錦衣衛見韓忠到來,也是十分驚訝。
隨後蔣大壯快步出去,不多時便將趙小六尋了來。
門簾一掀,趙小六矮身鑽進,抬眼正對上韓忠沉靜無波的眼睛,心頭先是一凜。
不等他開口,韓忠先讓曾七幾人出去,幫忙看著,以免有人過來打擾。
隨後淡淡說道:“廣謀暗中募兵、私鑄軍器,這般動靜,你替他遮掩了不止一兩個月吧。”
“遲遲不報,是想著養寇自重,等他真豎起反旗,你再‘一舉勘破’,這功勞才夠份量,是麼?”
趙小六臉上霎時漲紅,一時有些慌亂。
他確是如此盤算,起初只當廣謀是個妄人,秦王又是個慫包,鬧不出真風浪,便想放長線釣大魚。
豈料這狂僧手腕驚人,竟真在暗中織起一張大網,等他驚覺事態失控,已是騎虎難下。
萬幸自己提早埋了張鐵頭這步暗棋,假死傳訊,才算留了條後路。
韓忠將他神色盡收眼底,心中冷笑,早在張鐵頭密報入京時,便知此人慾挾亂謀功。
這等人,事畢之後斷不能留。
只是眼下,還須用好他這枚棋子,榨出所有隱秘。
“罷了,”韓忠神色稍緩,語氣裡透出一種心照不宣的意味,“王爺那頭尚不知曉內情。”
“張鐵頭送來的訊息,王爺看了很是欣慰,誇你機警,能於細微處洞察叛亂苗頭。”
趙小六聞言,眼底猛地亮起狂喜之色,懸著的心落了大半。
他自知隱瞞之事難逃韓忠法眼,但只要這位指揮使大人還顧念著錦衣衛的“體面”與功勞,不將實情捅破天去,自己便算賭贏了。
此番若能一舉平定關中亂事,一個千戶之位怕是跑不了,運作得當,指揮僉事也非妄想!
他連忙上前半步,壓低聲音,獻寶般說道:“大人明鑑!屬下還探得一樁要緊事,那廣謀,與白蓮教餘孽亦有勾結!”
韓忠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動,心中暗忖:果然還藏著料。
面上卻只平靜道:“仔細說來。”
“年前,西安知府彭時從南山救出的那批山民裡,便混有白蓮教的種子。”
“如今這些人被分置在南山腳下各大寺廟的莊子裡,看似安置,實為潛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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