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遠處傳來隱約的馬蹄聲,越來越近,還夾雜著人聲:
“這邊有馬蹄印!”
“草被壓倒了——昨夜有人在這兒停留過!”
朱公錫心跳如擂鼓,正猶豫要不要呼救,卻聽趙小六輕聲道:“是韓指揮的人。”
話音未落,一隊騎兵已轉過土坡。
為首那人勒馬停住,目光落在草堆裡緊緊相擁的兩人身上,冷峻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。
“……秦王殿下?”韓忠翻身下馬,走到近前,躬身行禮,“臣救駕來遲。”
他身後,十餘騎錦衣衛齊齊下馬,跪倒一片。
朱公錫看著韓忠,又看看自己和趙小六的姿勢,臉上紅白交錯,終於“嗷”一嗓子哭出來:
“韓指揮!你可算來了!本王差點就沒命了啊——!”
哭聲在晨光中傳得老遠。
趙小六默默鬆開手臂,艱難地撐起身子,朝韓忠露出一抹蒼白的笑:
“韓指揮……卑職有要緊事……稟報。”
言罷,頭一歪,徹底昏死過去。
藍田縣衙,彭時坐在主審位,眉頭緊鎖。王越則抱著胳膊立在堂側,目光銳利盯著堂下跪著的藍田縣令李崇德。
因豐州兵都是蒙古人,雖然有王越當監軍,但陳鎰對其還是不放心,所以特地讓彭時跟著過來盯著。
在西安得了韓忠的情報,得知廣謀竟在藍田眼皮子底下搞了個造反用的兵器工坊,彭時當時就火冒三丈。
能在藍田地界上搞出這麼大動靜,這縣令豈能是乾淨的?
所以,調動豐州兵的時候,一半讓孛羅帶著,去支援韓忠。
另一半則由王越領著,直接圍了藍田縣,把縣令等一干人全摁住了。
“李大人,”彭時叩了叩案几,語氣平靜卻壓著怒火,“廣謀在嶢山腳下設工坊鑄兵器,前前後後不下半年。你身為一縣父母,是真不知道,還是裝不知道?”
李崇德官袍凌亂,卻仍梗著脖子:“下官……下官確實不知!那工坊報的是鍛制農具,有正經文書——”
“鍛制農具?”王越嗤笑一聲,從懷中掏出一卷賬冊摔過去,“你自己看看記錄,每月消耗萬斤鐵料,這要鍛造多少農具?”
賬冊散開,白紙黑字在燭火下刺眼。
為了給那工坊打掩護,這縣令倒是費了不少心思。
鐵料分散購入,賬目上分作十幾家鐵行的日常用鐵。
可實際上,藍田根本就沒有那些店鋪,最後那些鐵料全去了廣謀的工坊。
李崇德臉色白了白,嘴唇哆嗦:“這、這定是栽贓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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