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城東,在一處豪華宅邸裡面。
趙小六靠在鋪了軟墊的躺椅上,臉色已好了許多。屋中炭火燒得正旺,驅散了初春的寒意。
門被推開,張鐵頭拿著些文書進來,見趙小六醒了,忙上前:“頭兒,你感覺咋樣?”
趙小六扯出笑來:“好多了。張鐵頭,這次可是多謝你了。我現在這種情況,你還肯冒險幫我收集情報。”
“頭兒說這話就見外了。”張鐵頭把文書放在一旁小几上,“我連命都願意給你,這點忙算什麼?”
趙小六看著他脖子上的傷口,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秦王好歹救過我的命,怎麼說我也該報答他。等這事了了,我就自己去尋指揮使大人領死。”
聽他這麼說,張鐵頭眼睛一亮:“太好了頭兒!”
趙小六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:“……好什麼?”
張鐵頭忙道:“韓指揮使說了,你若有悔過之心,便饒你一命。”
“當真?”趙小六猛地直起身。
“當真!”張鐵頭扶他重新靠好,壓低聲音道,“指揮使大人說了,你現在已經徹底取得秦王信任。索性去了你錦衣衛的身份,以後就跟著秦王,專門監視他的一舉一動。”
趙小六愣了片刻,隨即苦笑:“原來我找你幫忙這事……你早跟指揮使大人說了。”
張鐵頭臉色有些尷尬。
前兩日,趙小六偷偷找上他,請他幫忙調查朝廷此前都是如何對付大乘銀行的事,還千叮萬囑的,讓他不要透露給其他人。
可他思來想去,還是第一時間便稟告給了韓忠。
韓忠得知此事後,思索一陣,便主動將所知的情報給了張鐵頭。
並交代他:若趙小六真有悔過之心,便饒他一命;若趙小六還想興風作浪,那就必殺之,秦王也別想保住他。
“頭兒,我……”張鐵頭想解釋。
趙小六擺擺手:“不必說了。你做得對,是該告訴大人的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張鐵頭,語氣認真:“我就是吃了隱瞞的虧。張鐵頭,你以後要記住,千萬別學我,不管什麼訊息,都得給大人彙報。”
他說得誠懇,心中卻暗喜。
果然,他賭對了。
韓忠留他一命,當然不是念舊情,而是因為他還有價值,他是秦王現在最信任的人之一。
秦王需要向攝政王展現價值以求自保,而他趙小六也需要向韓忠展現價值以求活命。
這世道,果然是誰有用,誰才能活下去。
“頭兒能想通就好。”張鐵頭鬆了口氣,“那這些文書……”
“先放這兒,我慢慢看。”趙小六道,“你去回稟大人,就說趙小六謝大人不殺之恩。從今往後,秦王身邊的一舉一動,我必事無鉅細,如實上報。”
張鐵頭點頭應下,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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