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衣衛來人,把角角落落搜了三遍。
每個人都要被反覆問話:當天人在哪?見過誰?可聽見什麼動靜?
直到第三天晌午。
一個小太監連滾爬爬衝進書房:“王、王爺……找、找到了!在……在後園子!”
朱祁鈺帶著人趕到時,只見那“兇器”正握在一隻小手裡。
六歲的朱見沛,站在剛冒出嫩芽的花圃前,小臉嚴肅,口中“嘿哈”有聲,正對著那些可憐的迎春幼苗“施展劍法”。
朱祁鈺是氣不打一處來,當即折了一根枝條,準備給他一個完整童年。
可朱見沛這小子,認慫的速度堪稱一絕。
枝條還沒落下,他已撲通跪地:“父王,沛兒知錯了,真的知錯了……”
汪氏也淚眼婆娑地攔在面前,一句“王爺要打就先打妾身吧”,配上那梨花帶雨的模樣……
再加上朱見深在一旁勸解:“沛弟他還小,不懂事,王叔就饒了他這次吧。”
朱祁鈺低頭,看著抱著他腿,那仰著的小臉,眼睛眨巴得像是蓄了兩汪清泉。
氣,就這麼消了大半。
“那小子……”朱祁鈺揉了揉額角,無奈道,“叫他起來可以,但說好了,出了門你得幫我看著他。”
“自然。”朱見深笑了。
三月的北京,凌晨的風還帶著臘月殘餘的寒氣。
原本朱祁鈺想坐轎,簾子一放,暖爐一烘,舒舒服服到寶鈔提舉司。
可朱見沛一聽要出門,立刻就嚷嚷:“騎馬!我要騎馬!”
朱見深笑著摸了摸他的頭:“好,騎馬。”
於是最後,兩匹溫順的母馬被牽到了王府門前。
朱見沛被裹成個棉球,由侍衛抱上了一匹棗紅色小母馬。馬鞍是特製的,加了軟墊和高高的護欄。
侍衛牽著韁繩,緩緩前行。
小傢伙起初興奮極了,在大街上左顧右盼,看見什麼都伸長脖子問幾句。
可走了不到一刻鐘,寒風就鑽透了一層層的棉衣。
朱見沛的小臉凍得通紅,鼻子抽了抽,忽然扭身朝朱祁鈺伸出手:“父王,抱!”
朱祁鈺瞪他:“自己騎。”
“冷……”小傢伙嘴一癟,眼眶說紅就紅。
朱見深在一旁忍著笑:“王叔,抱他一會兒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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