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麼,朱祁鈺今日也並非是一定要處置襄王,因為襄王這裡頭,還牽涉了一件事。
湖廣那邊談完之後,各家寺廟被折騰得夠嗆。
不僅丟了銀行的控制權,還得把大賣諸寺產業,去填之前塞給銀行的爛賬,損失那叫一個慘重。
關中諸寺更慘,法門寺因為牽涉造反,寺產全部被官府沒收了。
當初慧明造成的那些窟窿,則也需要他們補上。
而同為原始股東的幾位藩王,利益卻沒怎麼受損。
尤其是襄王,他可不像秦王那樣從銀行裡拿錢拿到手軟,反而幫銀行辦了不少實事。
所以湖廣談判那會兒,他非但沒被針對,反而趁機撈了一波,對銀行的影響力更大了。
朱祁鈺本就打算,在弄他之前,要先讓徐永寧、楊園他們,把襄王在銀行的股份給弄掉。
大乘銀行關係到紙元發行,可不能讓他這顆老鼠屎壞了整鍋粥。
看閣臣們這架勢,朱祁鈺也摸清了他們的態度,再在內閣耗下去也沒意思。
他起身走人。
回到王府,剛進書房,就見朱見深一臉怒氣地坐在那兒。
“王叔,”他把一本奏疏往案上一摔,眉頭擰得死緊,“這幫人怎麼回事?”
“民間都傳遍了,說襄王勾結妖僧意圖造反,連茶館裡說書的都在講!他們……他們就看不見,聽不著?”
朱祁鈺拿著一把小銀剪子,去修剪盆栽,聞言頭也不抬:“他們看見了,聽見了。”
“那還替襄王說話?”朱見深氣得不輕,“御史言官不是號稱要為民請命嗎?現在百姓們說的話,他們又不聽了。”
“深哥兒,”朱祁鈺剪掉一片枯葉,慢悠悠道,“你過來。”
朱見深悶悶地走過去。
他拍拍朱見深的肩:“現在民間罵襄王,那是因為報紙鋪開了,百姓都知道他壞,自然要罵上兩句。”
“那些御史也知道,但襄王壞不壞,跟他們沒關係。比起襄王,他們更怕錦衣衛。”
“錦衣衛?”
“藩王再壞,頂多兼併幾塊他們原本想要兼併的土地。”朱祁鈺笑了笑,“錦衣衛真要動起手來,可是能要他們命的。兩害相較取其輕,懂不懂?”
朱見深怔了怔,不由得笑了出來。
這倒確實,當官的都害怕監管,畢竟自己做的齷蹉事太多,要是曝光了,以後還怎麼舒舒服服的的撈錢。
他們天然的就反對錦衣衛這種特務機關,甚至不只是特務機關,便是正常的三法司,他們也會拼命限制其權責,讓其減輕對自己的監管。
美其名曰,小政府,少監管,人民才自由,社會才會得到發展。
人民自由不自由不好說,但真按他們的想法來,他們撈錢卻是真的自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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