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硬著頭皮開口:“下官擔心……那建州女真得了石總兵的資助,萬一坐大了……”
每年冬天,遼東一封凍,外頭積雪幾尺深,漢民只能縮在屋裡貓冬。可那些不要命的野人,偏挑這時候南下劫掠,跟餓狼似的。
本來就在遼東禍害得不輕,王越是真擔心。這
再給糧給兵,真把這幫人喂肥了,日後成了心腹大患可咋整?
“坐大?”
徐有貞嗤笑一聲,轉過身去,大氅在風裡獵獵作響。
“你瞧瞧這遼河。”他指著腳下蜿蜒的河道,“等這片沼澤排幹了水,能開墾出上萬頃良田。到時候咱們在這兒設府建縣,遷民實邊,要兵有兵,要糧有糧。”
他又朝北邊努了努嘴:“那幾個野人部落,就算養肥了,能翻起什麼浪?”
“一群連鐵鍋都打不出的蠻子,給口吃的就搖尾巴,你還真當他們是個人物了?”
王越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終只是垂下眼:“大人說得是。”
“行了。”徐有貞拍拍手上的灰,“把人先押到下游營地去,明日一早接著幹活。告訴他們,只要賣力幹活,就能讓他們吃飽。”
王越看著那群被帶走的野人,心裡頭直嘆氣。
這工地太苦了,才幾個月工夫,已經病死累死近千人。回頭得寫封密摺,把遼東的情況好好跟王爺說道說道。
在他看來,徐有貞對這些野人使用太過。
實際上,這些野人還挺感激徐有貞的,原因很簡單,在這裡能吃飽。
山裡日子難過,漁獵民族嘛,飽一頓飢一頓是常事。可在這河道上,每天都能領到實打實的饃饃,管夠!
徐有貞還設了獎勵:幹得好的,賞白米飯!
這東西,一般女真人見都沒見過,在他們眼裡簡直是山珍海味。
當然,為這工程,徐有貞也沒少跟朝廷要糧。
朱祁鈺也是真大方,為了遼東開發,糧草跟流水似的往這邊送。現在遼西走廊上,運糧車隊一眼望不到頭。
聽說江景安跟周墨林已經開始琢磨,要從京師到山海關鋪鐵軌道。
只不過,這上百里的路,要用的鐵實在太多,目前也只能是在規劃之中。
而在赫圖阿拉,董山可是過上了人上人的日子。
投靠石亨之後,好處拿到手軟。
最讓他得意的,是石亨賞的一套鐵甲。
這玩意兒在建州可是稀世珍寶,甲葉子在陽光下亮得能晃瞎人眼。
“主子,您這身甲可真氣派!”
“是啊是啊,咱們建州左衛幾輩子人,也沒見過這麼整的鐵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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