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最終確認真是你說的這個方案,那我寧願相信是我們內部出現了問題,比如局裡有內鬼直接接駁了通訊渠道,竊取或篡改了資訊。相比之下,平行世界這個理論聽起來實在有點脫離現實,不太符合我們目前所掌握的常識。畢竟我們之前不是已經反覆驗證過,所有時間顯示都指向唯一的一條時間線嗎?假如真的存在平行世界,那麼多條時間線之間的同步、交叉或因果關聯該怎麼處理?這根本講不通啊。”段星河緊皺著眉頭,直視著克萊納,語氣裡充滿了不解與質疑。
面對段星河的追問,克萊納其實心知肚明自己提出的設想確實顯得牽強,甚至有些荒謬。但他也無奈地攤了攤手,坦誠回應道:“我明白這個說法聽起來很離譜,但目前我們確實沒有更合理的解釋。所有的資料和線索似乎都指向這個最不可能的結論。這樣吧,我再重新分析一遍資料來源,仔細核對有沒有遺漏或誤讀的地方,看能不能找到更可靠的推斷。這個話題暫時先放一放。”
時刻站在一旁,神情嚴肅地轉向段星河,接話道:“既然目前的討論暫時沒有結果,你就直接開始彙報情況吧。雖然在這裡談正事顯得有些倉促甚至不太正式,但非常時期就不必太在意這些細節了。眼下的局勢你也清楚,那幾條時間線的狀態都非常不穩定,我們必須爭分奪秒理清現狀。”
段星河卻並沒有立刻進入彙報狀態,反而再次追問:“稍等,關於臥底的事,你先交代一下,到底安排了幾個人?他們到底是誰?這些資訊總該讓我心裡有個數吧?知道是誰,我們在制定戰術和執行任務時才能更靈活,也更有可能規避風險。這對後續時間線的行動至關重要。”
然而時刻依舊搖頭,語氣堅決但耐心地解釋道:“星河,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你,而是真的不能。你仔細想一想,一旦知曉臥底的身份,哪怕你再謹慎,也難免會在行動中流露出某些痕跡。萬一對方有所察覺,只有兩種可能:要麼臥底立刻被清除,任務徹底失敗;要麼他們反而會利用這一點,為我們設下更危險的陷阱。因此,最好的方式就是你只知道有臥底存在,而不去主動探究具體是誰。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地保障行動的安全性和你的判斷不受干擾。”
被這麼一說之後,段星河頓時恍然大悟,意識到自己在這件事上的確操之過急,忽略了一個極為關鍵的環節。他略作沉吟,謹慎地問道:“你安排的那位臥底,真的能夠做到百分之百忠誠嗎?我有點擔心會出現那種‘諜中諜’甚至更復雜的情況。如果真發生那樣的事,我們會陷入極大的被動。而且按照現在的安排,只有在他發現我們的時候才會做出特定動作,我們這邊根本無法主動聯絡他,這的確增加了不確定性。”
接著,段星河簡單敘述了之前與宋思源接觸的整個過程。等整件事情回顧完畢,他逐漸理清了一個事實,亞希當初潛入空軍基地時很可能已經被對方察覺。儘管雙方都做出了一定努力,但這再一次說明,如果臥底不能主動傳遞情報,單靠外部接應確實極為困難。
聽完宋思源的操作和段星河的補充,時刻也面露難色,坦言自己目前確實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。他進一步強調,任何有關臥底的資訊都必須嚴格保密,不只是具體身份,甚至連是否存在臥底這件事本身也不能洩露。他提到,除了印度那條時間線上目前只有福來一人在活動,其他時間線的人員佈置至今仍難以完全確認,潛在風險不容小覷。
“關於人員配置的問題,我們可能得再多考慮一些。”時刻自顧自地繼續說著:“雖然你們目前的團隊已經基本磨合完畢,按理不該再做變動,但真正進入不同時間線後,你們既可能遇到屬於己方的管理員,也可能會遭遇對方佈下的臥底。所以人員架構仍需保持一定的彈性。我在想,是否該讓太一那裡提供一份能力資料給你們,這樣安排行動會更穩妥一些。”他知道這個決定可能會帶來不少後續問題,但如果能拿到這些資料,的確有助於做出更精準的部署。
這時,金相望向時刻,輕輕嘆了一口氣,語氣沉穩地接過話:“最初設定管理員能力互相保密的制度,就是為了預防特殊情形下有人利用這些資訊背叛組織。不過眼下的局勢已經不同,如果適度公開部分資訊能讓我們的人行動更順利、更安全,那我認為可以公開。這不算什麼大事,關鍵要看怎麼平衡風險與收益。”
金相作為段星河和時刻的師叔,在組織中輩分較高,地位尊崇,他這番話語氣平和卻自有分量,兩人聽了,也漸漸覺得這事確實有商量的餘地。
“肖菲那邊還是我親自過去一趟吧,現在這個時間點去找她,大機率會挨一頓罵。所有人的完整資料她估計是不可能提供的,但現在最關鍵的是S級的資料,我試著讓她把S級的資料給我。這樣的話,即使遇到最棘手的部分,我們至少也能提前做些準備,不至於完全措手不及。”說完,時刻便拿起通訊器,給肖菲發了一條資訊,想確認一下她是否已經休息。
趁著這個間隙,段星河詳細介紹了這次任務的特殊之處。他提到了關於舊神誕生的一些已經得到驗證的推測,透過霜月幸太的實驗所獲得的部分結論,還講述了與奎師那以及酒吞童子交手時的一些細節。而最關鍵的,是他提到了諾諾布維奇的出現。
然而,當聽到諾諾布維奇的事情時,時刻和金相併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或疑惑的神情,這讓段星河感到十分不解。他忍不住問道:“你們該不會真讓一個SS級的大佬去當臥底吧?這麼有創意的安排,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?”
金相平靜地回答道:“SS級強者不一樣,一旦達到這個級別,規則對他們幾乎沒有什麼約束力。所以一般來說,即便他們選擇站在對立面,我們也沒什麼可說的。更何況,在我們出發之前,我們已經在局裡見到諾諾布維奇回來了。他親口告訴我們,他是去還一個人情,說完就回宿舍休息了。”
這個答案完全出乎段星河的預料,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,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:“所以,諾諾布維奇那邊我們其實不需要再多加關注了,是嗎?”
“事實上,不僅是諾諾布維奇,所有SS級的人物我們都管不了,他們有權保持沉默,甚至可以說是某種意義上的‘法外狂徒’。現在我們只能希望他們不要站在我們的對立面,否則事情會變得極其棘手。此外,還有另一件事需要處理。”說到這裡,時刻停頓了一下,目光轉向克萊納,繼續說道:“安排一下,幫星河做一個全面的檢查,重點評估X粒子的掌控程度,以及細胞X粒子化這兩個關鍵引數。”
細胞X粒子化這一引數在實戰應用中並不常見,它主要用於衡量X粒子對生物細胞的結構性改造程度。本質上,該引數反映的是X粒子對個體身體素質產生的直接影響。通常情況下,隨著個體對X粒子掌控能力的增強,細胞X粒子化水平也會相應提高,二者呈顯著的正相關關係。不過,也存在某些特殊案例打破了這一規律,例如鄭北生,他的細胞X粒子化程度異常偏高,甚至遠超其實際能夠掌控X粒子的能力水平。
段星河正欲提問,時刻卻彷彿早已預料到他的疑惑,率先開口解釋道:“星河,你在使用對場型能力時應該已經察覺到它的特殊性。實際上,以你的潛能,達到S級評定並不困難。若我們願意,早在五六年之前你就已具備晉升S級的實力。之所以一直將你保留在A級,限制你僅能運用能力的某個區域性,甚至要求你主動對能力做‘減法’,正是希望你能從根本上理解自身能力的本質。”
段星河對此其實有所體會。對場型能力在使用中存在明顯的制約:當作為團隊增益手段時,它表現出極高的戰術價值;然而一旦轉為減益狀態,其控制難度及風險便會大幅上升。因此,學會在兩種狀態之間精準、靈活地切換,成為掌握該能力的關鍵。這也正是三年前時刻動用許可權,特批段星河擔任管理員的深層原因——他需要在實際排程與實戰中更深刻地理解“控制”的含義。
若無此次緊急事態的推動,段星河或許仍將在A級停留更長時間。然而,在連續三次跨時間線的高強度任務中,隨著對場型能力使用頻率和強度的顯著提升,他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力量正邁向新的階段。尤其是在與霜月幸太的交戰中,某幾個瞬間,他幾乎觸碰到了突破的臨界點。
望著陷入沉思的段星河,金相緩緩走近,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:“星河,那場戰鬥的細節應該留有記錄吧?如果有影像資料的話,請儘快傳給我們。今晚我們需要對這些資料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解析,以便更好地制定後續的計劃。因為其他時間線的局勢愈發緊張,你們很可能明天清晨就要緊急出發。我們暫定凌晨四點再次匯合,在此之前你儘量抽空休息,養精蓄銳。”
克萊納聽完後,略帶調侃地回應道:“凌晨四點,你這給我留的時間可真夠充裕的。不過,我這邊也提前做了一些準備,如果沒有意外情況的話,我會在五點半準時到這邊集合。針對這次任務可能遇到的情況,我們還進行了一些調整和最佳化,等到人員到齊了,再詳細討論新裝備的使用問題。至於你們之前送回來的那幾個樣本,初步估計在四點前應該能夠得出準確的報告。”說完,他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了房間。
時刻走到段星河身邊,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溫和地說道:“星河,你也去休息一會兒吧。剩下的資料分析和協調工作就交給我們這些負責後勤的人來處理。你記得通知一下其他成員,明天五點半準時在這裡集合就好。”
段星河站起身來,舒展了一下身體,伸了個懶腰,緩步走到時刻面前。原本他並不打算多說什麼,但在準備走出門的那一刻,他還是停下腳步,回頭補充了一句:“我希望你能夠始終站在正確的時間觀那一邊,不要辜負萊克對你的信任。”說完,他便轉身離開了房間。
時刻愣了一下,隨後有些無奈地看向金相,指了指自己說道:“我擦,金相叔,那小子剛才那話是在警告我對吧?他是不是不相信我?我不就稍微隱瞞了一點內容而已嘛,至於對我說這麼難聽的話嗎?我我我我……那小子還是個小屁孩的時候就一直跟著我,現在居然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!”
金相嘆了口氣,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:“那確實是我們不對,明明知道這麼多事情,卻一句話都沒告訴他。要不是偶然遇到宋思源,他可能至今還被矇在鼓裡。不過現在這樣也好,有些事情說清楚了,大家的心理壓力也沒那麼大了。走吧,這錄影看完都不知道幾點了,要是四點前報告做不出來,那你可別怪他繼續罵你。”說完,金相也站起身,離開了房間。
從水天一色離開之後,段星河抬手看了看腕錶,指標已經指向了深夜11點30分。雖然平時他都是住在員工宿舍的,但因為眼下正處於一項秘密任務的執行期間,他顯然無法返回平時的住所。他原本打算在附近隨便找點吃的填飽肚子,再回到早已在水天一色內部開好的那間臨時客房稍作休息。沒想到剛走出幾步,竟迎面撞見了亞希一行人,他們正大包小包地拎著各種食材和用品,朝著水天一色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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