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些遲緩地伸出手,探入衣襟,摸索了片刻,才拿出一部老舊的、黑色外殼甚至有些磨損的直板手機。
這手機與他古老神秘的形象格格不入,像是某個時代的遺物,螢幕也小得可憐。
他低頭看去。螢幕亮起冷白的光,映在他蒼白的臉上。
訊號欄是空的,這裡本不該有任何訊號。
但螢幕上,卻清晰地顯示著未讀簡訊提示,傳送者一欄是空白的,只有兩個他熟稔於心的、加密過的字元識別符號。
他的手指有些僵硬,甚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,緩慢地移動到按鍵上,按下了讀取。
螢幕閃爍,文字顯現:
「要事相商。八月初一,京都見。」
燭龍盯著那小小的螢幕,看了很久。
寒風捲起他額前幾縷散落的黑髮,掠過他緊抿的、失去了血色的唇。
疲憊感如同冰冷的潮水,一陣陣沖刷著他的意識。
京都......以他現在的狀態,趕過去並非易事。
“要事......”他低聲重複,聲音乾澀沙啞,幾乎被風聲吞沒。
他當然知道應龍不會無故相邀,尤其是用這種方式。
所謂“要事”,必然牽涉極廣,甚至可能關乎某些根本的平衡。
尤其是......上次應龍單獨問他的那個問題——“關於這個世界,你的答案是什麼......?”
“呵呵,答案,應龍這傢伙最喜歡的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。”
“每個人的答案都在自己的行動中,就算是像他這樣瘋瘋癲癲的傢伙,也露出了些許馬腳......”
若是全盛時期,他或許會冷漠置之,或欣然前往。
但現在.......
他收起手機,將它重新塞回貼近心口的夾層。
那冰冷的金屬外殼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,來自他剛剛消耗過度的身體。
他抬起頭,望向南邊,目光似乎要穿透重重雲層與山河,抵達那座古老的城池。
眼神中沒有了往昔掌控時光的漠然與深邃,只剩下深重的疲憊,以及一絲被虛弱狀態放大後的、近乎凡人的權衡與掙扎。
去,還是不去?
以他現在的力量,捲入漩渦,是自尋死路,還是......一線生機?
應龍和鳳凰,是值得託付後背的盟友,還是另有所圖?
這些問題,在他力量微弱、近乎凡軀的此刻,顯得格外沉重而現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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