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正是這種平靜,比任何威脅都更加令人不安。
麒麟開口了,聲音依舊溫和,從容不迫:“巴蛇跟著我就行。他是我的人,沒有什麼不能聽的。”
應龍看著他,赤瞳中的光芒沒有絲毫變化,但會客室中的溫度彷彿下降了幾度。
他的聲音依舊平靜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:“你的人,也不行......”
這句話不是商量,不是建議,而是命令。
在他的地盤上,他說了算,任何人都不能例外。
麒麟盯著他,那雙溫潤如玉的眼眸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。
他張了張嘴,想要說什麼,最終什麼也沒有說。因為他知道,再說下去,就是撕破臉了。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。
“巴蛇。”麒麟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,“你先出去。”
巴蛇低著頭,那雙細長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、幾乎無法捕捉的光芒——那光芒一閃而逝,如同黑夜中劃過天際的流星,然後他開口,聲音溫和:“是。”
他站起身,那發福圓潤的身體從皮質座椅中艱難地拔出來,朝著門口走去。
走到門口時,他停了一下,回過頭看了麒麟一眼,然後推門而出。
合金門在他身後無聲閉合。走廊裡燈光通明,九鳳和狸力站在不遠處,狸力的背脊挺得筆直,那雙濃眉大眼中滿是困惑。
九鳳靠在牆壁上,那雙幽藍色的眼眸看著巴蛇,從他的臉上讀到了一些他不確定的東西。
巴蛇沒有理會他們,只是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,背對著所有人,從口袋裡掏出一部老舊的黑色手機,按下一串數字。
電話接通了,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、帶著喘息的聲音:“怎麼?”
巴蛇的聲音壓得很低,低到只有電話那頭才能聽見:“應龍把我們都趕出來了。他和鳳凰要和麒麟單獨談。”
“你那邊穩住,別讓麒麟露出破綻。談了什麼,到時候再告訴我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,然後那個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:“知道了。”
走廊裡,九鳳依舊靠在牆壁上,那雙幽藍色的眼眸始終落在巴蛇的背影上。
他沒有聽到巴蛇在說什麼,但他看到巴蛇在打電話。
看到他那張圓潤的臉上浮現出的表情——不是溫和,不是無害,而是一種他從未在巴蛇臉上見過的、極其複雜的、如同毒蛇吐信般的陰冷。
那表情只持續了一瞬,然後巴蛇收起手機,轉過身,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永遠不變的、溫和無害的笑容。
九鳳沒有說話,只是垂下眼,那雙幽藍色的眼眸中翻湧著思索的光芒。
走廊裡安靜了片刻,只有空調出風口的細微嗡鳴聲,和遠處隱約傳來的、電梯執行的機械聲。
會客室中,只剩下麒麟一個人。
他坐在沙發上,修長的手指搭在扶手上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上。
他的面容依舊溫潤如玉,笑容依舊和煦如春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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