旱魃的手按在樹幹上,赤紅色的眼眸盯著他們。
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,不是笑,而是某種更加複雜的、難以言喻的東西。
胸口的傷口開始癒合,灰白色的血液停止了流淌,撕裂的肌肉開始重新生長,碎裂的骨骼開始重新彌合。
左肩的傷口也開始癒合,那道被鯤釘穿的血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,邊緣的皮肉翻卷、貼合、癒合,只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。那些傷口就消失了,彷彿從未存在過。
老者踉蹌後退,那雙渾濁的眼眸中翻湧著難以置信的光芒。
不可能,旱魃的恢復能力怎麼可能這麼強?她的傷口癒合的速度怎麼可能這麼快?她和上次見面時完全不一樣了。
上次在洞穴中,她被鯤的北冥之力和他的混沌本源打得幾乎沒有還手之力,只能依靠煙霧遁走。
但現在,她的恢復能力至少是之前的好幾倍。她變強了,她離聖器越近,就越強。
鯤的臉色蒼白如紙,北冥之海的力量在他掌心明滅不定,已經快要熄滅了。
他的雙腿在顫抖,他的手臂在發軟,他的意識開始模糊。他看著旱魃那已經完全癒合的傷口,看著她那雙赤紅色眼眸中重新燃起的瘋狂,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、絕望的感覺。
他打不過她,老者也打不過她。她的恢復能力太強了,強到他們所有的攻擊都毫無意義。
旱魃從樹幹上直起身,活動了一下剛剛癒合的肩膀,骨骼發出咔咔的響聲。
赤紅色的眼眸看著老者,看著鯤,看著這兩個快要油盡燈枯的人,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。她沒有立刻攻擊,因為她知道他們已經是強弩之末了,不需要她再出手了。
她只需要等著,等他們的力量耗盡,等他們自己倒下。
她抬起頭,望向密林的陰影中。赤紅色的眼眸穿過層層樹葉,穿過灌木叢,穿過夜色的掩護,落在那幾道藏匿的身影上。
她早就知道他們在那裡了,從一開始就知道。剛才的受傷,不只是因為分心,也是因為她想要看看,那幾個人會不會出手。他們沒有出手,他們在等。
密林深處,英招的呼吸幾乎停滯。他的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他看見了旱魃那驚人的恢復能力,看見了老者和鯤那絕望的表情。他在問自己,如果是他,能打贏那個東西嗎?
答案是不能。他是英招,不是燭龍,不是應龍,不是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存在。
他只是一個曾經依附於老頭子、現在依附於冰夷的,普通的、會受傷、會死去的螻蟻。他打不過那個東西。
冰夷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戰場中央那道灰白色的身影,看著那雙赤紅色的眼眸。
他的腦海中翻湧著無數念頭,旱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?她為什麼會有這麼強的恢復能力?那棵古榕樹下到底藏著什麼?
他不知道,但他知道,如果他繼續站在這裡什麼都不做,混沌和鯤就會死。
他不想救他們,因為他們和他沒有關係,甚至算不上朋友。
但是......
這老東西,畢竟以前對自己還是有點幫助的,他不能看著他就這樣死在自己面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