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凰同樣被困住了。
她的幻境與應龍不同——她站在西城基地的指揮中心,面前是無數閃爍的螢幕,上面播放著漠北的即時畫面。
她看見燭龍站在東皇鍾前,看見冰夷瘋狂攻擊,看見李青元渾身浴血。
她想衝出去,想趕去漠北,但腳下如同生了根,一步也邁不動。幻象,她知道這是幻象,但她就是走不出去。
現實世界。
帝江的輪廓己經變得極其模糊,幾乎要消散在空氣中。
維持幻境需要巨大的消耗,而他要困住的不是普通人,而是應龍與鳳凰——兩位站在頂端的存在。
每一息都在瘋狂燃燒它
他本就所剩無幾的本源,但它沒有停。
他想起了燭龍。想起那個從時序長河盡頭走來的男人,那雙永遠半闔的眼眸,那張亙古無波的臉上偶爾閃過的疲憊。
他們相識於青龍堂,那時燭龍還沒有找到現在的答案,帝江還沒有被困在這副不生不死的軀殼裡。
他們一起見證過這個世界的興衰起落。他看著燭龍一點一點變成現在這個樣子——沉默,冷漠,將所有情緒深埋心底。
只有在提到他的答案的時候,那雙晝夜流轉的眼眸中才會閃過一絲極淡的光芒。
他知道燭龍想要什麼。他也知道燭龍要付出什麼代價。
他攔不住燭龍,所以他只能幫燭龍。
幫他攔住那些想要阻止他的人,幫他爭取那一點點也許根本不夠的時間,幫他做完這最後一件事。
帝江的輪廓再次凝實了些許,混沌之力繼續翻湧。
他沒有看應龍和鳳凰被困的方向,只是望著漠北——那裡,東皇鐘的律動越來越強烈。
他的聲音很輕,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:“燭龍......快點。”
幻境中,應龍停止了斬擊。他懸浮在那片無盡的灰白虛空中,赤瞳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——憤怒、焦躁,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敬意。
他知道帝江在做什麼,也知道帝江為什麼要這樣做。
為了朋友,為了承諾,為了一個也許根本不可能的結局。
他的聲音沙啞,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:“值得嗎?”
沒有回答。只有無盡的灰白。
鳳凰也停止了掙扎。她站在那片虛假的西城基地中,熔金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
她看著螢幕上那些虛假的畫面,看著燭龍那浴血的身影,看著他按在鐘身上的手。
她的聲音很輕,輕得如同囈語:“你也有想要守護的人嗎?”
幻境沒有回答。但她彷彿聽見了一個聲音,從極遠極遠的地方傳來,帶著亙古的疲憊:“每個人都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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