蜚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
麒麟抬手,修長的手指在扶手上又叩了兩下。
那聲音再次響起,如同某種無聲的號令,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他身上。
“從今天起,雪城進入警戒狀態。”他的聲音依舊平靜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“所有在外人員,逐步撤回。情報網路保持運轉,但不要主動出擊。我們要等。”
“等什麼?”肥遺問。
麒麟看著他,那雙溫潤的眼眸中倒映著肥遺那張沉穩的臉。
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,那笑容溫和而從容,卻讓肥遺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陣寒意。
“等風頭過去。”麒麟的聲音很輕,“等局勢明朗。等......”他頓了頓,“等他們自己露出馬腳。”
沒有人再說話。會議室中安靜得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細微嗡鳴聲。
肥遺的低氣壓,文鰩的幹練與思索,蜚的躍躍欲試,冉遺的吊兒郎當,夫諸的沉默心細。
酸與的玻璃珠般的窺探,以及巴蛇那雙細長眼睛中隱藏極深的、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得意。
麒麟坐在主位,溫潤如玉,笑容和煦,掌控著一切。
沒有人知道,他的意識深處被一層極淡的、如同薄霧般的灰白籠罩著——那是蠱雕留下的烙印,是巴蛇精心設計的棋局。
但這烙印太淡了,淡到麒麟甚至感覺不到它的存在。
他以為自己在做決定,以為自己在掌控局面,殊不知他所說的每一句話、做的每一個決定,都在沿著巴蛇預設的軌道行進。
會議還在繼續。
巴蛇坐在麒麟身側,安靜地聽著,那雙細長的眼眸中,偶爾閃過一絲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覺的光芒——那是獵人在暗處窺視獵物時,既滿足又警惕的複雜神色。
會議室的氣氛在麒麟的掌控下剛剛歸於平靜,那部放在桌面上的黑色加密電話便震動了。
嗡嗡的震動聲在寂靜的會議室中格外刺耳,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那部電話上。
螢幕上跳動著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,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認識那串數字——應龍,京都應龍科技總部的專線。
肥遺的眉頭微微皺起,文鰩翻開檔案的手指頓住了,蜚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了下來,冉遺叼著煙的動作僵在半空。
夫諸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,酸與依舊垂著眼,但她的耳朵顫動得更快了。
麒麟看著那部電話,那溫潤如玉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微光。
他伸手拿起電話,修長的手指在接聽鍵上停留了一瞬——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瞬意味著什麼。
蠱雕的烙印在他意識深處微微閃爍了一下,如同某種無聲的指令,然後他按下了接聽鍵。
“麒麟。”應龍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,沙啞而低沉,帶著一種經過長途跋涉後的疲憊,卻又刻意保持著慣常的冷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