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片原始森林，樹木高大得不像話，樹幹粗壯到需要數人合抱，樹冠遮天蔽日，但在那些枝葉的空隙中，他看見天空中飄落著細碎的雪花。
那些雪花不大，落在皮膚上瞬間就化了，留下一點冰涼的溼意。
他低頭看著腳下的地面——積雪不厚，只有薄薄的一層，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咯吱聲。他被凍得不輕，下意識地將雙手縮排袖口裡。
神秘人站在他前方不遠處，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望著周圍那些被雪覆蓋的樹木，沉默了片刻。
他也感覺到了那股刺骨的寒意，但他沒有像李青元那樣縮起脖子。
他的目光在那些被雪覆蓋的樹木之間緩慢移動，看著那些粗壯的樹幹和低垂的枝椏。
他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絲難得的、如同被什麼東西觸動了般的複雜情緒：“我們進去的時候，是秋天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“現在已經是冬天了。”
燭龍站在神秘人身後偏左的位置，那雙晝夜流轉的眼眸也在掃視著周圍的環境。
他伸出手，接住一片正在飄落的雪花，看著它在掌心融化，變成一滴細小的水珠：“這雪不是幻境，是真實的。”
李青元愣了一下，理解了他們那句話裡包含的重量，他們進去的時候是秋天，此刻從幻境中脫離，外面的世界已經從深秋進入了真正的寒冬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那片幻境中待了多久，也許只有幾個時辰，但外面的世界已經過去了至少一個月。
神秘人收回目光，轉向前方那片被雪覆蓋的森林：“幻境內部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一致。我們覺得只過了很短的時間，但外面已經過去了很多天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這樣也有好處。”他的目光望向身後那片空無一物的雪地，“應龍他們如果也在我們身後進入了幻境，那麼他們現在應該還在裡面。”
燭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：“至少還要等幾天才能出來？”
神秘人點了點頭：“可能更長。幻境內部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一致，外界過去幾天，裡面可能只過去了很短的時間。”
“如果他們需要花上幾天來破解幻境，那麼他們出來的時候，外面的時間可能已經過去了更久。”
他邁步，“我們有時間。在他們出來之前，找到昊天塔。”
他沒有再停留，朝著前方那片被雪覆蓋的森林走去。
李青元跟上他，靴子踩在積雪上，每一步都會陷進去一些，腳踝被冰冷的雪包圍，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。
他縮著肩膀，跟著神秘人的腳步穿行在那些粗壯的樹木之間。燭龍跟在他們身後，步伐比李青元穩得多，像是早已習慣了這種寒冷。
三道身影在雪地上留下了三串深淺不一的腳印，從他們墜落的地方延伸出去，指向那片被冬季凝固的森林深處。
雪花還在飄落，細碎的白點落在他們的肩上和頭髮上，很快就被體溫融化，留下一片溼漉漉的痕跡。
腳下的雪地忽然塌陷了。沒有任何預兆，沒有地面的震動，沒有積雪滑落的聲響，只是腳下的觸感在那一瞬間變得虛無。
李青元甚至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，他的身體就已經向下墜去，失重感如同潮水般從腳底湧上頭頂。
視野中那些粗壯的樹幹和飄落的雪花正在快速上升，彷彿整個世界正在以他為軸心翻轉過來。
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抓向空中，抓到的只有冰涼的空氣和細碎的雪花。
燭龍是第一個做出反應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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