剎那間,姬雲天如遭雷擊。這不是共鳴,是呼應!彷彿這神格本就該屬於他,或者說,屬於他手中這柄接受過鴻蒙紫氣與星辰殘片融煉的劍胎。而透過劍胎,姬雲天感受到與這個血色平原有了一種聯絡,彷彿整個血色平原都是他可以隨時觸及。
識海中,系統介面再度閃爍,一行新提示悄然浮現:檢測到宿主契合度達到臨界值,是否繫結神格?繫結後將解鎖‘星主’身份,獲得跨域許可權……
話未讀完,姬雲天猛地掐斷神念連線。他太清楚“繫結”二字背後的陷阱——一旦應允,或許真能獲得滔天權柄,但也將徹底淪為那域外勢力佈局中的一枚活子。
他抬手,將神格置於星辰劍胎之上。劍身嗡鳴,金紫交織的光澤驟然暴漲,竟主動吞噬起神格中的殘餘能量。樹苗亦配合地舒展根鬚,將那些尚未淨化的域外烙印一一抽離、焚燬。
隨著最後一絲異種氣息消散,神格徹底黯淡,化作一塊無光晶石。而劍胎卻愈發凝實,其上星芒隱現,似有萬千星辰在其內部生滅輪轉。
姬雲天長吐一口濁氣,轉身望向來路。坑道深處依舊死寂,但他知道,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。域外之敵既然曾借神格操控此界萬年,如今神格易主、佈局中斷,對方絕不會坐視不理。
他握緊劍胎,腳步沉穩地踏上歸途。血色平原的殺戮尚未終結,而他的道,也不再只是斬敵證心——
這一劍,要斬的是遮蔽蒼天的陰謀,是橫亙萬古的枷鎖,更是那高懸於界外、覬覦已久的貪婪之眼。
剛踏出坑道入口,天邊忽然裂出一道橫貫半個天際的血色縫隙,凜冽的罡風順著裂隙翻湧而下,颳得整片平原的殘骨簌簌作響。
姬雲天抬眼望去,縫隙深處隱約可見星紋戰甲的冷光,熟悉的氣息順著罡風漫開,與方才神格中的域外烙印分毫不差。果然來得這般快,對方連片刻喘息都不願留給他。
他指尖按在劍胎之上,星芒順著指尖攀延而上,將周身罡風齊齊擋在身外,低聲自語:“來了也好,新劍初成,剛好該飲第一口域外仇血。”話音未落,三道流光自裂隙中竄出,落在他身前百丈之地,化作三名身披星紋戰甲的人影,甲冑上星芒流動,顯然這三人早就在外面等待時機。
為首那人開口,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感:“交還神格,自裁謝罪,我等可留你全屍,讓你這一方小界多撐些時日,否則你與這小世界一起灰飛煙滅吧。”姬雲天失笑,手中劍胎已然出鞘寸許,清越劍鳴震得周遭地面崩裂開來:“覬覦我界萬年,殺我同族無數,如今還敢大言不慚。今日我便斬了你們三顆腦袋,丟回裂隙去,告訴你們身後的主兒,這界域之門,永遠不是他們能踏進來的。”話音落,劍光已起,金紫交織的星芒劈開血色罡風,直劈為首者面門。
那為首斥候冷哼一聲,抬手一揮,星紋戰甲驟然亮起繁複符文,一道幽藍光幕橫亙身前。劍光劈落其上,竟如泥牛入海,只激起一圈圈漣漪般的波紋。姬雲天眸光一凝——這並非當年所見的尋常域外手段,倒似融合了界內禁制之法。
“你竟能參透神格殘印?”他聲音微沉。
“我主之謀,豈容你一人攪局。”對方甲冑縫隙中滲出縷縷黑霧,竟與平原地底滲出的血氣隱隱呼應,“此界早已被我等種下道種,只待神格歸位,便是新主臨世之時。”
姬雲天心頭一凜,餘光掃過腳下大地——那些看似乾涸的血痕,此刻竟如活物般緩緩蠕動。他猛然醒悟:所謂殺戮道心,從來不是要他沉溺於復仇,而是借血色平原億萬亡魂之怨,喚醒沉睡於此的界域本源!
劍胎嗡鳴驟急,金紫星芒不再外放,反而盡數內斂於刃身。他一步踏出,腳下裂痕中騰起無數虛影——皆是昔日戰死於此的先輩英靈。三名斥候臉色終於變了:“你竟敢……引動界靈?!”
“不是我敢。”姬雲天劍指蒼穹,身後萬千虛影齊聲長嘯,“是這方天地,從未忘記你們欠下的血債!”
話音未落,血色平原驟然震顫,億萬血氣翻湧著沖天而起,與身後英靈虛影相融,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劍氣,直斬向那三名外界之人。為首之人厲聲嘶吼,周身黑霧瞬間暴漲,將三人盡數裹在其中,硬生生接下這一擊。只聽轟然一聲爆響,黑霧四濺,星紋戰甲寸寸崩裂,三人摔落在地,渾身氣息萎靡不振。
姬雲天持劍緩步走近,劍胎上流轉的金紫光,映著身前不斷消散又重新凝聚的英靈虛影:“萬年佈局,毀於一旦,你們的神主,永遠也回不來了。”為首之人怨毒地瞪著他,張口噴出一口黑血,指尖猛地叩擊地面:“神主已然降下法旨,就算今日功敗垂成,界門之外萬千大軍已整裝待發,這方天地遲早還是我等的囊中之物!”
姬雲天手腕一翻,劍光直接洞穿了對方的心口,黑霧順著劍刃湧入他體內,卻被內裡的本源之力瞬間消融。他抽回長劍,看著另外兩名斥候轉身欲逃,直接揮出兩道劍氣結果了性命。風聲捲過血色平原,無數英靈虛影對著他微微頷首,隨即緩緩沉入地底,只留下滿界翻湧的純正本源之力,朝著他的體內緩緩匯聚。
姬雲天立於原地,衣袍獵獵,周身金紫光華流轉不息。他緩緩閉目,任由那浩瀚如海的本源之力湧入經脈,滌盪神魂。此戰雖勝,卻無半分喜意——英靈歸土,血染蒼原,不過是萬年長局中又一環悲鳴。
遠處天際,界門裂隙隱隱泛起幽光,似有低語自虛空深處傳來,如潮如泣。他睜開眼,眸中已無波瀾,唯餘一道斬斷萬古的決意。
“既然你們執意叩關……”他低聲呢喃,手中長劍輕震,劍胎內沉寂已久的古老銘文逐一亮起,“那便讓這方天地,親自告訴你們——何為不可逾越的界限。”
話音落處,腳下大地驟然亮起無數道金色紋路,自血色平原蔓延至四極八荒,與天穹星軌遙相呼應。整座戰場,竟是一座沉睡萬載的鎮界大陣,此刻因本源歸位而甦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