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還有力氣抱怨，看來這水還是沒拎夠。”程明蓉淡淡地說了一句，言語中的諷刺意味十足。
張瑤兒攥住筷子，眼神帶著一絲惱怒看著程明蓉：“你什麼意思？看我笑話？”
“你不就是給人看樂子的嗎？一天不鬧，就渾身難受嗎？”程明蓉語氣中的嫌棄不加掩飾：“你要抱怨就離我遠一點，別在這裡影響我的胃口，實在是煩得很哩！”
張瑤兒一股怒火湧上大腦，她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碗盤都跳了一下，“我要在哪是我的自由，我抱怨兩句礙著你什麼事了？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，你吃得比豬都埋汰，我怎麼影響你胃口了？”
張瑤兒滿臉驕橫，說話火氣十足，好像吃了槍藥一般。
飯桌上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，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“張知青你鬧夠了沒有！你到底想幹什麼！天天鬧得知青院不得安寧，大家實在沒那個時間和精力陪你折騰。”胡建黨手裡的小勺“咣噹”一聲砸進碗裡，濺起一圈水花，他一臉不滿道：“咱們知青院就這條件，你愛吃不吃，沒人攔著你去吃好的，想吃好的自己去弄。”
聽見他陰陽怪氣又尖酸刻薄的話，張瑤兒攥緊了手指，她上哪兒弄好吃的？連最後幾塊桃酥，都分給幫她割豬草的幾個小孩了。
胡建黨陰沉的眼神帶著壓迫感，張瑤兒一時敢怒不敢言，她咬著唇的力道更加重了幾分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一副有苦說不出的委屈又倔強模樣。
眼看著氣氛越發的僵硬，範良新輕咳一聲打破沉默：“好了好了，吃飯吃飯，下午還要上工呢。”
因為他的忽然打斷，胡建黨不再盯著張瑤兒，重新端起粗瓷碗大口大口吃飯。
張瑤兒鬆開緊咬的下唇，唇上留下一圈深深的齒痕，程明蓉得意地瞥了她一眼，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容，那笑容裡寫滿了挑釁，還敢罵她吃得比豬都埋汰，你活該遭人厭惡。
程明蓉從鼻子裡輕哼了一聲，嘴裡嚼著餅子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：“嘴欠，活該。”
張瑤兒瞧著她得意的目光，只覺得心口處像壓了塊東西，憋悶難受，她現在就像書上寫的腹背受敵，落到千夫所指的境地了，所有人都見不得她好過，處處與她作對。
一股被排擠的孤獨感湧上心頭，張瑤兒強忍住想哭的衝動，極力維持著臉上的表情，她不能哭，絕不能哭，不能讓程明蓉看笑話。
張瑤兒到底也沒再爭辯就是了，不然還能怎麼著，沒人站在她這邊，最後反倒再挨一頓教訓嗎？
姜正佑嘴裡嚼個不停，目光在幾人臉上流連，心裡實在不解，張瑤兒明明都累得不行了，為啥還能找茬，沒完沒了耍嘴皮子，到頭來還不又是雷聲大雨點小，沒半點用處。
不過他們要吵就吵吧，他還能多吃一口，吃飽了下午才有力氣幹活兒。
他又舀了一小碗湯，順著熱湯將嘴裡的菜慢慢吞嚥下去，呼，溫熱的湯水淌進胃裡，渾身都舒坦，對他來說，只要能填飽肚子的，他都不嫌棄，樣樣吃得香。
杜子騰心思早就飄遠了，要不等農閒時自己也去河裡抓魚，下鄉這麼久，他吃肉的次數兩隻手就能數過來。
要是沒聞到香味還好，聞到肉味了，肚子裡的饞蟲全被勾了出來，他若是運氣好逮到魚，那就燉一鍋魚湯解解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