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美玉慌亂間眼珠飛快一轉,趁著陳華玲舉著笤帚撲來的空檔,她腳下靈巧一轉,飛快地躲到了陳婆子身後,高舉的掃帚收勢不及,帶著勁風狠狠落下,結結實實抽打在了毫無防備的陳婆子身上。
力道之大,打得陳婆子一趔趄,她迷茫地朝對方看去,這閨女是瘋了嗎?還是想上天?連她都敢打?
陳華玲嗓門很大,罵聲一出來,幾個平日裡愛看熱鬧、嘮閒話的大娘就跟狗聞到肉香似的,第一時間衝過來,“哎呦哎呦,這是咋回事啊?這姑娘是誰啊?俺咋沒見過!”
一個大娘眯著眼打量吳美玉的臉:“這好像是陳家大丫頭的閨女,俺見過一回。”
旁邊挎著菜籃子的大娘開口道:“那不就是陳華玲的外甥女嘛,看陳華玲那恨不得打死人的架勢,不知道的,還以為她們之間有什麼血海深仇呢!”
“她這是把對陳華珍的怨氣,全都撒在這小姑娘身上了!”
“想當初這一家多風光,那陳婆子神氣的啊,好像整個大隊都裝不下她了,現在呢,嘖嘖,三十年河東,三十年河西啊。”
“花無百日紅,人無千日好。”
“人這一輩子,起起落落哪有準頭。”
“陳華玲,你快別打了,掃帚頭都要打散了,要是不小心打死了,你可就要背一條人命,是要吃花生米的嘞。”
“……”
陳華玲被幾人一唱一和數落得面色漲紅,太陽穴突突首跳,火氣又往上竄,憤懣道:“關你們屁事啊!”
而後又轉頭恨恨地瞪了吳美玉一眼,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:“我就說你是掃把星、災星,果真沒錯,你一來家裡就沒好事。”
大娘們面面相覷,好傢伙,陳華玲可真是鋼啊!
什麼掃把星,什麼災星,這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的嗎?
這年頭破西舊,封建迷信要不得,看來陳華玲最近受到的刺激不小!
靜默幾秒,有個大娘好心提醒了句:“你不要命了,什麼災星不災星的?新社會講科學,這話也是能說的?”
陳華玲:“!!!”
陳華玲嚇出一身冷汗,完全被這話給拿捏住了。
她剛才怒火衝上頭頂,腦子一時糊塗才滿口胡言,她目光掃過眼前幾個老婆子,心裡惴惴不安,總懷疑會有那不安好心的跑去舉報她搞封建迷信,讓她吃不了兜著走,像她大哥一樣被拉去改造,挨批鬥。
陳華玲手指慢慢剋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,近來落在她身上的倒黴事一樁接著一樁,此刻她腦子短暫地一片空白。
陳婆子也又驚又氣,“去去去,你們年紀大耳朵背,可別胡言亂語連累我們家!我們可是根正苗紅的無產階級,從來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,別瞧我們家如今落魄,就什麼髒水都往我們身上潑!”
好心提醒的大娘都快要被她這倒打一耙的行為氣笑了,恨不得退回一分鐘前,把到嘴邊的話全都咽回肚子裡,讓你瞎好心,人家可不領情。
陳婆子說完,狠狠地瞪了陳華玲一眼,警告她不要再亂說話。
陳華玲也不敢吱聲了,要真是被扣上封建迷信的頭銜,眼下糟心的日子只會雪上加霜,她一聲不吭,轉身快步往屋裡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