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熱鬧的人聚在吳廣財家門口,裡三層外三層,嘰嘰喳喳的議論聲此起彼伏,把吳廣財家的大門圍得水洩不通。
人群外,一個身材矮小,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拄著柺杖,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,她伸長脖子往院裡張望,可眼前全是攢動的人頭,什麼也瞧不清,她目光掃了幾圈,看到了熟絡的胖大娘,連忙湊過去,拉著她的胳膊詢問:“胖丫,這到底是出了啥大事?鬧鬨鬨的!”
擠在人群邊緣的胖大娘也正踮著腳尖往院裡瞅,一看見是吳老太太,頓時心下一緊,“哎呀,老太太你咋來了!這裡人擠人的,你可得小心點別摔著。”
這老太太都一大把年紀了,真要是摔出個好歹可不得了。
吳老太太:“沒事沒事,我小心著呢,你快跟我說說,這裡鬧這麼大的動靜,到底是出啥事了?”
胖大娘知道她上了年紀耳朵背,邊上又吵吵嚷嚷的,便抬高了聲音回道:“公安都上門了,動靜能不大嗎?”
“啊?咋回事?”吳老太太眼睛一瞪,心裡越發好奇。
胖大娘瞧著老太太這副急巴巴的樣子,心裡暗自好笑,瞧瞧,不管多大歲數,都愛湊個熱鬧、聽個新鮮。
還沒等胖大娘開口,旁邊一個穿著打補丁粗布褂子的大爺,狠狠啐了一口唾沫,滿臉鄙夷地罵道:“是吳廣財那黑心玩意兒,狼子野心,挖社會主義牆角,貪汙了集體上交的糧食,讓好心人給舉報了,公安過來抓他了。”
“活該!真是報應!”一個潑辣的嬸子立刻接話,聲音裡滿是氣憤,“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,吳廣財他閨女平日裡穿的戴的,比誰家姑娘都好,原來是靠他爹貪來的黑心錢。”
“你們說到底是誰這麼有本事,把吳廣財的老底都掀了?”
“對了,吳美玉那丫頭呢?怎麼半天都沒看到她人啊?”
“躲起來了吧。”
“咋能躲起來!吳廣財之前對她那麼好,那麼疼她。”
“……”
吳廣財汗如雨下,在看著那些東西的瞬間,瞳孔驟縮,腿下更是一軟,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,他目光死死盯著那幾樣東西,彷彿那是什麼洪水猛獸。
完了完了!
這下徹底完了!
那本子和信件,本是要留下當把柄拿捏人的,如今反倒成了他爹貪汙的如山鐵證。
一想到他爹死後還要被人戳脊梁骨罵,他就難受得要命,根本沒有臉去見他爹。
為首的中年公安仔細翻看本子和信件,半晌後,才緩緩開口:“吳浩山,是上一任大隊主任?”
大隊長應道:“是,他是吳廣財的親爹。”
中年公安不再多問,將那本筆記本當眾展開,上面字跡清晰、記錄詳細,“上一任大隊主任吳浩山,同樣存在貪汙行為,多佔工分、私藏公糧,信件上清清楚楚寫著,他當年和一個叫劉鐵柱的人合夥,倒賣隊裡公糧,牟取私利,證據都在賬本里。”
圍觀的眾人聞言,個個氣憤不已,罵聲此起彼伏:“喪良心啊!這父子倆,竟都幹起挖社會主義牆角的勾當。”
“想當年我們都啃樹皮、咽觀音土,人家在吃好喝好,我就恨不得啃下他們一塊肉。”
“我那可憐的小孫子啊,是活活餓死的,這喪盡天良的,貪了我小孫子的一口活命糧啊。”
“吳浩山這隻老狐狸,將自己隱藏得太深。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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