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法之位的喧囂與瑣務初步理清,陸明淵不再耽擱。他將宗門日常事務交由幾位信得過的執事長老協同處理,並留下了若有重大變故可憑特殊符籙聯絡他的後手。
此行目的明確——追蹤幽冥教殘餘,探查西漠異常。他並未大張旗鼓,只對外宣稱需閉關鞏固金丹修為。實際上,在一個晨霧未散的清晨,他悄然離開了玄雲宗山門。
身化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,陸明淵並未直接西行,而是先繞道去了幾處天南與西漠接壤的邊境區域。憑藉護法令牌和強大的神識,他調閱了當地宗門和修真世家記錄的卷宗,並與一些常年在邊境行走的老修士交談。
得到的訊息印證了他的部分猜測。近幾個月來,邊境地帶確實不太平。除了零星的妖獸躁動、小範圍靈氣紊亂外,更有多起商隊和低階修士失蹤的案件,生不見人,死不見屍。當地勢力大多將其歸咎於流竄的劫修或惡劣的自然環境,並未深究。
但陸明淵在一些案發地仔細探查後,憑藉對汙穢之力的敏銳感知,還是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,捕捉到了那絲若有若無、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。這氣息比之前在宗門情報中感知到的要稍微明顯一些,彷彿越靠近西漠,幽冥教的活動就越發大膽。
“看來,西漠確實是他們重要的活動區域,甚至可能是老巢之一。”陸明淵心中斷定,不再猶豫,遁光一轉,徑直朝著西漠方向而去。
西漠之地,與天南的靈秀山水截然不同。放眼望去,多是茫茫戈壁與連綿沙丘,植被稀疏,水源珍貴。靈氣也相對稀薄、狂暴,不如天南那般溫潤宜人。狂風捲起黃沙,形成接天連地的沙暴,是這片土地常見的景象。
按照計劃,陸明淵的第一站,是位於西漠邊緣,卻因一條地下暗河流經而成為重要綠洲樞紐的——黑沙城。
尚未靠近黑沙城,陸明淵便降低了遁速,隱匿了自身絕大部分氣息,只維持在築基初期的水準,扮作一個前來西漠冒險或貿易的普通修士。
遠遠地,一座由巨大黑色岩石壘砌而成的城池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。城池不大,風格粗獷,城牆飽經風沙侵蝕,顯得斑駁而堅固。城門口有修士守衛,進出的人流不算密集,但各族皆有,人族修士、體魄強健的沙族、甚至還有一些包裹嚴實、氣息陰冷的巫族,魚龍混雜。
繳納了幾塊下品靈石,陸明淵順利入城。城內街道不算寬敞,兩旁店鋪販賣的多是些沙漠特產、妖獸材料、粗糙法器以及清水和食物。空氣中瀰漫著塵土、汗水和某種香料混合的奇特氣味。
他沒有急於尋找客棧,而是看似隨意地在城內逛著,實則【照影境】的心相感知已然悄然展開,如同無形的水波,細緻地掃描著周圍的環境與行人。
城中的氣息十分混雜,各種屬性的靈力、妖氣、煞氣交織在一起。那絲熟悉的陰冷汙穢氣息在這裡似乎被沖淡了許多,難以精準捕捉。
他走進一家客人較多的酒肆,在角落坐下,點了一壺本地特有的“沙棘酒”,默默聽著周圍修士的交談。
“聽說了嗎?前幾天‘毒蠍傭兵團’接了個大單子去‘死亡之痕’探索,結果全軍覆沒了,連個報信的都沒跑出來!”
“死亡之痕?那鬼地方邪門得很,多少年了,進去的人十有八九回不來……”
“最近城裡好像不太平啊,好幾個獨行客都莫名其妙消失了,執法隊查了半天也沒個說法。”
“哼,執法隊?他們能管什麼用?這黑沙城,表面上是‘沙駝幫’和‘石堡’說了算,暗地裡還不知道有多少牛鬼蛇神呢!”
“少說兩句吧,隔牆有耳……”
聽著這些零碎的議論,陸明淵默默將“死亡之痕”和執法隊無能記在心裡。沙棘酒入口酸澀,帶著一股灼熱感,他慢慢品著,目光掃過酒肆內形形色色的人。
突然,他心神微動。在酒肆靠近後門的一個陰暗角落裡,坐著兩個身穿灰色斗篷、將面容遮掩得嚴嚴實實的人。他們氣息收斂得極好,幾乎與普通人無異,但在陸明淵【照影境】的感知下,還是察覺到他們體內運轉的靈力,帶著一絲極其隱晦的陰寒特性,與幽冥煞氣同源,卻又更加精純、內斂!
“找到老鼠了……”陸明淵心中冷笑,表面上卻不動聲色,依舊慢悠悠地喝著酒,神識卻如同最細微的蛛絲,悄然附著在那兩人身上。
那兩人並未交談,只是默默坐著,似乎在等待什麼。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,其中一人手指微不可查地彈了一下,一枚幾乎透明的玉簡落入另一人手中,隨後兩人先後起身,若無其事地離開了酒肆。
陸明淵放下酒錢,遠遠地跟了上去。
這兩人顯然對黑沙城極為熟悉,專挑人跡罕至的小巷穿行,行動迅捷而警惕。若非陸明淵神識強大,遁術高明,恐怕早已被甩掉。
七拐八繞之後,兩人來到了城西一片頗為破敗的區域,這裡多是廢棄的石屋,居住著一些貧民和低階修士。他們閃身進入了一間外表毫不起眼、甚至有些搖搖欲墜的石屋。
陸明淵沒有貿然跟進,他隱匿在一旁的陰影中,心相領域微微張開,將自身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,同時感知著石屋內的動靜。
石屋外表殘破,內部卻佈置了隔絕神識探查的陣法,頗為精妙。但這還難不倒陸明淵,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心相之力,如同水銀瀉地般,無聲無息地滲透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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